炕上用窝窝头凝结的。虽然我们好久没遇上,可还是一见如故。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一拍大腿,肯定地说“什么乔莎那丫头叫李月梅,她爸爸大概在外地一个什么勘测队工作,每月往家里写信,都使一样的印着单位名称的信封。我前一阵子管送信,常到她家楼前去,每回总是她出来接,板着个脸,接过信就扭身进楼。”
真希望他说得不准。可是我一走到楼前,跟遇上的头一个胖大嫂打听李月梅,她便立刻指给了我“她住那儿。”
那儿是二楼的东边。这楼真是名副其实的简易。裸的红砖墙,夹在墙中的没有扶手的楼梯,窄窄的楼道,矮矮的天花板,以及照例砸得稀烂的公用窗的窗玻璃,配以厨房和厕所的混合气息,使我产生了许多的感慨。这是多么简易的事盖简易楼,让人们简易地生活。最好再训练出一种简易的思维,简易的感情,不过,那我就不会闯到这个地方来了。我之所以来,究竟是出于好奇,出于思想,出于对奇迹的期望,还是出于怜悯,出于捉弄,出于对不寻常经历的渴求,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敲门。
屋里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谁呀”
门并没有关紧。我走了进去。我一眼便看到一位不算十分老的妇女,躺在床上,倚着高高的一摞枕头,满脸憔悴,惊疑地望着我。
“你是干什么来的”
“我我找姓李的”
“啊,你是局里来的吧”那妇女忽然满脸纹路都抖动起来,指着床前的一把椅子说,“坐,坐吧。你们早该来了。原来不是说上星期日来吗我等呀,等呀,你们就是不来,我让月梅跟我一块等,死丫头她等到十点就又跑出去了”
“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她激动起来,喉咙里咻咻地喘,拿起枕边的一叠用铁夹子夹住的信,晃动着,怨愤地说,“他每月来信,都说队里领导跟他打招呼了,只要这边调令一去,那边立刻就放。可是半年过去了,怎么样呢你们局里连个屁也没放”
我明白了一点。我看见她下肢是瘫痪的,这可怜的人而且我判断出她就是李月梅的母亲,因为尽管她是这样地潦倒,而李月梅是那般的妩媚,她们俩人在轮廓、神韵上却有着那么多的相同之处。
正当我要把事情向她挑明的时候,门“砰”地被撞开了,进来了一个衣着邋遢的姑娘,她脸上的皮肤显得粗糙,头发蓬松,一手提着半网兜切面,一手托着半碗黄酱。
一对望,我们两个就都僵住了。
现在我确信世界上并没有乔莎,那不过是一个被表演得很好的角色而已。
李月梅把网兜和酱碗往饭桌上重重地一撂,瞪着眼问我“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答不出。那瘫痪的母亲用拳头连连捶着床帮,呼哧呼哧地喘着,表示着她的愤怒。可是李月梅看也没看她,就把我拉进了里间屋。
那实际是半间屋。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床头柜,一张破旧的两屉桌,一只木凳,此外就几乎什么也没有了。我仔细一望,就看出在固定于两墙之间的铁丝上,挂着三个衣裳架,衣架上是我所熟悉的两件毛线衣和一件灯芯绒上装。两双显然是上街时才穿的鞋,一双半高跟的皮凉鞋,一双灰色的细工布鞋,掸刷得干干净净,摆放在衣架之下。我在她床前的桌上看见了我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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