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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牛柳(第3/10页)
    国中的英文教师南烈在那所中学、母亲班中念了三年国中,好在几年后妹妹优子没有同样如此。退休后,母亲虽未和父亲正式离婚,因感情长期不睦,她重新回到了东京,索性和南烈的姨妈她一直未婚独居的妹妹同住。前几年,在母亲罹患了鼻咽癌后,优子央求南烈在东京购置了一处房产,在母亲进行手术的东高津医科大学病院附近。但母亲对搬入并不感到兴趣,不啻对新房子不感到兴趣,对放疗、化疗她也很快丧失了兴味,她仍旧选择住在小五岁、开手工和服店的妹妹家,每日陪一群女客人打纸牌、玩大富翁游戏,听优子说,她偶尔用周易为人算命既然盲人能成为算命的权威,癌症病人恐怕也不在话下。这样过了三年多,母亲的生命终于即将在这年冬天走到尽头。

    南烈想起早上见到的母亲,因肿瘤病变扩张到整个面部,六十三岁女人的脸孔已肿胀得认不出,人躺在榻榻米上,用一只家用制氧机,“咄咄”吸着氧,仍要看几个中年女客在那里叽叽喳喳试穿和服。

    “恐怕就是这几天了,”姨妈凑过来这样对南烈说,“别的都罢了,穿的衣裳我这里也应有尽有,要请个好些的化妆师,她自己倒是说,正好猪头猪脑的死去罢了,烧了了事,还化什么妆依我看还是请一个为好,人若面目全非的死去,将来亲人团圆是找不见的,我听说有一个姓上垣的”

    优子听到那样的话,哭得几乎死过去。若问南烈的高见,妹妹之所以能为母亲的即将死去哀哭,是她没有像他那样成为母亲学生的缘故。这二十天,他出于“孝子计划”的义务,每天呆在即将死去的母亲身边,想到万一并无什么神奇遗容师能恢复她那面容,他倒不介意用刀背替她拍三两下,唔,他信仰的拍蒜式,那么将来他死后是不必走去和她团聚了,自然不必再听到她对全班鞠躬,说什么“偷拿东西的事绝不会再有了,向同学们深深致歉”的话

    南烈尽量赶在下午一点前回到家中此前买给母亲的宅子。他推开入户门,望见流川正将电动轮椅自行推到餐厅,喝着一盒冰牛奶。他多少松了口气。至少流川人还在。他承认,出于某种担忧,最近他每天单独出门,会涌起一股反锁大门的恶意。

    “枫,饿了么”他走过去,在男友额前吻了吻,“牛奶太凉了些,别喝得太快。午餐想吃什么”

    流川没什么特殊要求,“随便”。像往常一样,南烈本打算提议,直接打电话叫外送好了这次回国,他们常在附近一家河之苑怀石料理店叫外送,刺身和茶碗蒸都不坏。假如他没发现男友令他冒火的动作一只手抓着牛奶盒喝着,一只手抓着手机,本该仍藏在沙发垫下的手机流川又找到了,正又一次无声震动着。南烈并不必看,他已知道来电必然是一串陌生号码,他也完全知道来自谁。固然流川没有接,这些天流川一次也没有接听。他偶尔见过流川怔怔捉着手机,正捉着谁的一只使他怄着气的手似的。他必须每次都尽力克制住妒意,才不至于当场砸烂手机,或至少和流川当面争执起来。

    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南烈本以为流川绝不会再次动摇了。确实流川正一个个把来电拉入黑名单,但以南烈的标准,流川的频率过于宽宏。总是一个号码打了若干个骚扰电话后,流川才决意拉黑。在南烈看来,这种一反常态的粘滞、不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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