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帮我个忙。”
任嚣顿觉虚惊一场,只是腰背后的汗水已经湿了亵衣。
“啥事啊,派个小兵追过来说一声不就是了,你也好歹是一个大将军啊。你看看把自己折腾的。”任嚣亲自跳下车来。
赵佗摊开衣襟,结果里面是一堆土,还有一些沙枣树,还有草根、还有羊粪球儿。
“你这是做什么?”任嚣鄙夷,都这么大将军了,还这么幼稚。
“我选择了留在咸阳,恐怕以后都去不了闽中了。请你带着这一抔土回去,掺在酒中,告慰那十几万死在闽中的秦国将士。”
“这些土,本就是秦国的水养出来的,沙枣也是咸阳的土上结出来的。”
“别让他们感到孤单。他们回不来了,但是我们可以把秦国的土带过去。”
任嚣的心猛地一阵阵收缩,他打了两个趔趄,眼睛迅速翻红,嘴唇张了又张,可是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喉咙里卡了又卡,就是说不出话来。
任嚣转过身去,跳上后面的一辆车,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匣子。
任嚣的女儿惊呼,“阿父,这是你刚给我买的。”
任嚣只道,“住嘴。用你教我做事?”
小女孩在车里缩了缩身体。
任嚣将里面的金银器物给塞在了另一个大盒子里。
随后,他拿着空盒子下来了。
“赵佗!这一点上我真是烦死你了。婆婆妈妈的。”任嚣说着,他打开锦盒,和赵佗两个人一起把土放在了盒子里。
任嚣把盒子封上。
两人望着盒子,半天了说不出话。
赵佗黝黑黝黑的大手,搭在了盒子上,他望着任嚣,“帮我照顾好弟兄们。”
任嚣的嗓子又是一紧。
“你放心。你不说,我也会经常去看他们的。”
赵佗望着任嚣,和他撞了一下胸膛。
“去吧。”
任嚣望着赵佗,“话说你怎么也不给我送点什么做离别礼物?兄弟们都有,我怎么没有。万一我死在了那里,到时候都没人给我上坟。”
任嚣的儿女们炸锅了一样,纷纷在车上喊着,“阿父,有我们呢,我们给你上坟。”
任嚣叱曰,“滚!”
赵佗和将士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佗环顾四周,命人取来秦国老凤酒,又亲自来到河边,取下渭水河畔的泥沙,放在酒爵里。
“今此一别,今生恐怕再难相见。饮下这杯酒,来生我们一块儿再出生在秦国,再做兄弟。”
白日当空,赵佗、任嚣、一干将士们对着苍天、渭水、咸阳城的方向,同饮此酒。
在战场上结下的交情,有时候胜过亲生父母养育之恩,胜过君臣之义。
任嚣回首望了又望,可是这一次,赵佗他们却走的干脆利落了。
仿佛,对于赵佗他们来说,除了那埋葬在闽中大山里的英魂,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任嚣将锦盒和贵重物品收拾在一起,他望着一望无垠的土地,萧瑟的鬼树、干枯的沙枣树、光秃秃的柳树、掉光树叶的杏树。
任嚣望着这些树,听着渭水咕咚咕咚地响。
身后一些将士们,跳下车来,自己主动地把树下的种子都给捡起来,有的捡取一段干枯的树枝,还有的人,偷拿城墙上的土块,砖石。
有的人则趁机犯法,在砖石上刻字,在大树上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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