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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当空,几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慢吞吞地向闽中进发了。
任嚣坐在战车上,等他到了封地,就是万人膜拜的王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咸阳越远,他越是觉得自己身上很冷,仿佛他要去一个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
可是,通往明天的车轮,还是不住地前进着。
不管人是否愿意,命运已经降临在他的身上。
任嚣会永远感激今天赵佗请他喝的这杯酒,若非如此,后来在闽中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日子里,他真的不知道靠什么熬过去。
而怀里的土,土中的种子,任嚣也把它们都拿去善用了。
永远也不要小瞧,中国人对于土地的执念。
他们相信,只有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只有房屋地契上明确写着自己的名字,他们才会感到踏实。
天地生成万物不说,大地一直像是母亲一样,给予人类最踏实的怀抱。
任嚣和他所掌管的国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要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从一个将军,到一个诸侯,到底是得到了更多,还是失去了更多呢?——
王贲父子听说了蒙氏兄弟、李信、赵佗辞而不受分封的消息。
在路上的王离就大笑着说,“阿父,我就一直觉得那对蒙氏兄弟迂腐,将军信只懂得打仗,赵佗只是穷苦人家出生,没有大志。”
“看,被我说中了吧。”
王离的嘴巴咧开一个大口。
只是,他等来的不是父亲的认同,而是冷脸。
王贲惊愕地望着这个崽子,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副德行。
王贲试图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一时太过惊讶,胡言乱语的。毕竟每个人都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你是真的这么想还是?”
不料,王离大笑着说,“当然是真的这么想了。”
王贲无奈地闭上了眼。
“我看我们王家算是完了。”
王离不由得又想起他的祖父说的那句话,“富不过三代。”
王离旧事重提,“祖父说,我将是未来败坏我们一家的人。我看未必,以后,王氏家族,将成为让天下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王离望着苍天,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敬畏了。
若在过去,他还会敬畏权力,现在不同了。
“以后天高皇帝远,陛下也管不到我们。在封地上,父亲您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给我闭嘴!”王贲斥责着。
王离呆了一会,但是他很快就不把这当回事了,打他出生起,他的父亲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王离骑着马掉头离开了,路上他遇到了公主的马车。
看到公主的马车,王离更是气得一口白牙狠狠地切在一起。
属下们自然都劝王贲不要生气。
王贲十分自责地说,“我和父亲,常年在外征战,疏忽了对这孩子的管教。本想回头再来弥补,没想到等一回头,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孩子,没得救了。”
时人不以为然,只觉得王贲只是一时气愤说了几句。
——
秦国的大地上,苍穹依旧是那么高、那么远,大地依旧是那么坚实。
每个将军,他们离开的时候,都对这玉真宫的方向深深作揖。
秦国的凛冬将要到来了!
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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