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也不知用了多长的时间,唯见日头西沉,夜幕悄然覆顶,不少商户门前挂着白晃晃灯笼。
身后还跟着几个绿衣长拂的小太监,他们端着黄金,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
文五爷,眼看炙手可热呢。
“白亮明笼。”她抬头宝华行门前,硕大纸糊的灯笼白亮如昼,里面显然点着极好的蜡烛。
蜡烛一支独立幽芳,驱黑照明。
又是白,白,白。
“白梓芙。”她喃喃叹气,上辈子两人同吃同睡,夏日为那人打扇,冬季为那人盖被,那人不喜与他人亲近,她便揽尽杂事,被俘岁月不堪回首,但曾经敌国芜房温书讲卷,每晚阿宁软语教授的时光。
忘记不得。
顾长宁,白梓芙,多般配的名字。
那自己呢,重生脱胎之后,争气报仇之后,位极人臣之后,身边犹是空空如也。
“我这是红眼病发作,脑子蠢懵,公主与我,公主与我”
文阮楠闭口,心思一片纠缠复杂,颤抖着从腰间摸出折扇,靠着宝华行门柱大力挥扇自凉。
宝华行为京城第一古董店,上至殷商三脚铜鼎,下到本朝名士字画,文玩玉器,金石篆刻应有尽有。
“哟,这位爷好面相”
小二听见声响,先勾着脑袋观察来人打扮,然后整了整衣服,堆出满脸殷勤迎出。
“请问少爷求什么买卖,尽管差遣小的。”
她正是伤情,扇头指着自己,不自信问“你说,我生得很好”
“哎哟,少爷面堂玉朗大贵,堪比画里的檀朗潘安,呸,您比潘安还俊哟。”小二盯着她手里的扇子,双眼发光道“潘安都不及少爷十中之一,您手里这把紫桂扇子价值不菲,能不能让小的也过过眼”
“不行。”白梓芙赏的,她捂在手里不放。
“那是那是,少爷心爱的物件,是小的放肆了。”小二不敢得罪财神爷,弓着背迎客进门。
文阮楠径直走进大堂,小二上茶请座,刚一坐定,她便说出来意。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北宋苏子瞻的潇湘石竹图”
小二机谨道“有是有,但”
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两”她问道。
小二有些尴尬,想告诉她最少一千五两白银。
孰料文阮楠轻轻喝了口茶,接道“一千两黄金成交,画,我现在就要拿走。”
说笑吧,小二没好意思直接讲,大晚上的,这人净说胡话。
“请公公抬进来。”文阮楠朝门外挥挥手。
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一千两黄金,顷刻之间呈现在小二面前。
“我的娘亲啊”
声音之大,情绪之高昂,刹那绊倒宝华行门外挑着货担回家的王三麻子,三麻子踩了前头姑娘的脚后跟,姑娘自己跳起来,又踩裂了新买的衣裙。
“流氓啊”
“大婶,是你自己脱了裙子还赖我。”
“裙子好好的为什么会烂”
“谁知道啊,没准你看我英俊想要勾引。”
文府后院。
一路走回来,她便察觉不对劲,往日安宁平和的院落,现在竟然隐隐透出诡异。
静。
太静了。
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
她抱着潇湘石竹图和两千两黄金的存票,站在隔壁院墙后,稍稍探出身子细看文府,又检查身后,确实没有人跟着。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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