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然升起一股疯狂的恨意,对造成莲花坞惨案的岐山温氏,对害死了金凌父母、害自己孑然一身的“魏无羡”,还有对这个面目全非、仿佛浑身都只剩下恶意的自己
江厌离道“阿澄”
魏无羡也道“江澄”
江澄通身密布的阴云猛地一滞。
江厌离慢慢地、轻轻地道“阿澄,人生的道路,有很多很多种,遇到谁,和谁做朋友,又和谁结下仇恨,都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没有什么是注定的。书里的那位江宗主,一个人撑起云梦江氏,是很了不起的,但他却一点也不开心,他比起现在的你,已经变了那么多,而当你见到他的这一刻起,你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他了因此,这些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不必过分在意。重要的是,无论这天书中说了什么,你,我,还有阿羡,咱们三个,都要一直好好的,万不能被没有发生的东西左右了判断,也万不能明知歧途,还要重蹈覆辙。”
每一个字,江厌离都在心中斟酌良久,她不仅仅是在对江澄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对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说。
观域外天书,解往来诸事,是一桩千载难逢的泼天机缘,然而局中人若心志不坚,这机缘便不再是机缘,而是引来猜忌、酿成悲剧的祸乱源头。
场中一时陷入静默,江澄的神情几度变幻,终于慢慢趋于和缓,余人亦有所感,各自若有所思。
须臾,温情叹道“百家修士妄传江姑娘平平无奇、无才无貌,温情往日只道传言不可尽信,置之一笑罢了,今日有缘会晤此间,方知传言岂止不可尽信分明浅薄至极、可笑至极江姑娘心思通透,心如明镜,只这一节,便让世上多少人望尘莫及。”
江厌离道“温姑娘谬赞,厌离愧不敢领。温姑娘一介女子之身,独支一脉,本受非议颇多,而温氏势大、横行猖獗之时,温姑娘不借其势欺人,不阿谀主家嫡脉,反而以岐黄之道声名远播,厌离钦佩。”
岐山温氏与云梦江氏有灭门之仇,江厌离固然深受锥心之痛,但她性情柔韧,不至于将恨意无差别投放到所有温姓之人身上,而对温情行事作风的些许钦佩,起源则远远早于此前。又兼先前魏无羡与温情、温宁彼此表现得颇有一番旧交,她知道魏无羡亲历莲花坞灭门,对温氏的痛恨比自己只会有过而无不及,如此态度已很能说明什么,双方又同来此间秘境,因此也将他们与仇人分得很开,这时听到温情的称赞,亦十分坦然地如此回应。
温情摇了摇头,还没有接话,便听聂明玦冷然道“不仗势欺人,可也没有阻止过温氏恶行,不过袖手旁观罢了,又有什么可钦佩的”
这一句话,顿时将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凝至冰点。
魏无羡忍不住心道聂宗主这性子,也实在过于刚直了吧简直活生生一个冷场能人
但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蓝曦臣已经率先道“明玦兄此言似是有些不妥了,温姑娘毕竟是温若寒部下,要阻拦其行事也并非易事。何况温姑娘姐弟既然今日与我众人同得此机缘,按照此间规则,便应为可交之人。”
聂明玦道“此间规则,如何评判无论过去、今后的声名如何,或本心正直,或有所偏差,但非不可救药,或本人下场凄惨,或是有意无意促成此结果的重要相关之人,如此说法,便能判定为人可交须知天书之灵亦自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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