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别的意义了吗”
噗通、噗通。
不知道是心跳声太纷杂,还是什么原因,桃的耳中几乎是一阵鸣声,眼前只是不断放大的少年的脸,和那一对闪着光的蓝如明月的眼眸。
他为杀死她而来,也为救她而来。
也曾经有人也这样看着他,是谁呢
松生是一个善良天真的过头的蠢货,明明只是一个和她一样卑贱的仆人,却在无比沉重的劳务中仍能露出笑容。
他总能以独属于他的更加乐观的视角来解读这个世界。
彼时才十三岁的阿桃敏感而偏激,五岁时父母就因为吃不起饭和她脸上丑陋的疤将她卖了,多次辗转在不同的主人家干活的她总是在松生说出那种乐观过头的话的时候冷冷的出言讽刺几句。
她平时是分外寡言而沉默的,这样她才能待得更久,不至于饿到和野狗抢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松生她却总是想刺几句。
松生扬起了胳膊。
他恼羞成怒了,要扇我巴掌了,阿桃也不是没受过,她只是继续用那种不服输的表情狠狠的盯着松生。
松生却只是把手放在了阿桃头上“那是你还太小了。我是松生,你叫什么”
他分明也只比阿桃大了两岁,却说她太小。
阿桃呆了“阿桃。”
“你难道性阿么”
“那你又姓什么”
“我没有姓。”
阿桃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
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走近了,但那只是没有家的孩子间,单纯的相互取暖罢了,在他们的年纪甚至连爱这种情绪都未生出来,却过早的懂得了什么是恨、什么是怨。
阿桃被主人家罚了,因为端茶的时候不小心洒了茶水。没人知道她被其他的仆人欺负,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一个好觉了。
一个卑贱的仆人罢了,她被大骂着丑八怪,抽的皮开肉绽。
总是乐观面对的松生第一次不笑了,他跟她说,阿桃我们离开这里吧。
阿桃反问,我们能去哪
松生又一副乐观的样子了,他小心地避开阿桃身上的伤口,世界这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吧。
他们离开了,乞讨打工,一次次的被拒绝赶出门外,就在最寒冷的巷子里露天而睡。可是身边有一个同伴,就好像苍茫的天地都变小了,在同伴的身边就足以温暖彼此。
但是松生死了,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在他小心翼翼的提着新买的衣服回来的那个晚上,被一群见财起意的家伙杀了。他在死前还抱着那袋衣服。
他说,他要送她最好的十四岁生日礼物。
就是离开我吗骗子。
阿桃一个人继续活着好像一切也没有什么变化,她去打工,被别人赶出来,睡在巷子里,被人欺侮,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会和她相视一笑,尽管是苦笑的少年。
夜晚日复一日,等到醉酒的男人把几张碎钞票塞在阿桃的裤腰带里离开,阿桃才恍然回过神,流下一滴泪。
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这么下贱,直到五个月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孕育了一个生命。
肮脏的、不该存在的生命。
然而那时,她已经饿到、瘦到路都走不动,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冰凉,蛆虫、蟑螂,爬进她的身体里,以她身上的烂肉为食,她就逐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崩溃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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