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没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可是从军意味着经年离家,眼下大哥出门在外,三郎还小,一个脾性软弱的老娘尚且自顾不暇,他哪里放心的下。
尤其一想到,家里只靠着襄桐一个女流独个支撑门户,他就狠不下心。
“家里薄田几亩,无人耕种,家慈又年弱体衰,我只待大好之后,或是在家务农,间或进城做个短工贴补家计。”
郎琛闻言也没有不快,反而觉得他是个孝顺的,出言赞了几句,正赶上门外襄桐捧了茶来。
“家里没备得什么好茶,这些狮峰山的嫩芽尖将就着喝喝。我今日下厨已做得了百汇煲,待会胡大哥、郎大人和二郎谈完正事,千万别急着走,定要赏脸留下吃个便饭。”
“唔,百汇煲汴京燕子楼的招牌百汇煲”
襄桐没想到遇见个识货的,忙自谦道“只幼时吃过一回,学得个皮毛,待会儿郎大人别取笑。”
“不取笑,不取笑。诶,我怎么好像已经闻到肉圆和鱼虾香了,你们先谈着,议定了怎么分派铺子和山地回头知会我一声,我先去灶间瞧瞧”
02
这郎琛虽说不过二十出头,在汴京城却足以称做个老餮,寻常最多流连的,并不是旁家公子哥儿竞相追捧的秦楼楚馆,而是酒街串巷里深藏不露的大小食店。
他老子郎太师位列三公,官拜一品,平时备受官家器重,半辈子受人敬仰信重,唯独到了他这儿,跟着吃了不少挂落儿。
原本官家看在郎太师面上,有意让郎琛尚了公主,往后做个富贵闲人,一世荣华。偏他面圣时大放厥词,嫌弃公主是个长相羸弱的,看着没有福相,直言往后若日日相对连吃个饭都不香。
官家开明,没有斥责郎太师教子无方,当场把提议作罢,只当赐婚的话没说过。
但老太师为人忠正,二话不说就把郎琛这个不孝子打包发配离京,还亲自到天子寝宫外负荆请罪,倒是让御史台和谏院里那些准备口诛笔伐的端公们歇了心思。
郎太师本意是要把郎琛送往西北苦寒之地,誓要把他打磨出个人模样来,但郎琛听说西北号称不毛之地,想到那里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别提珍馐美馔,便是想吃点时鲜都难。
他这个能受冻但不能挨饿的,实在不想茹毛饮血,便让他娘吹了一夜枕旁风,总算把“流放地”从西北改做两浙。
临行前,郎太师放出话来,若郎琛不能洗心革面走入正途建功立业,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汴京。
郎琛既舍不得慈母,更舍不得汴京城里那七十二家正店,还有那不计其数的大大小小的脚店、吃铺,这才沉下心来在杭州大展拳脚。
这些前情,杭州府上下还无人知晓,知府大人只知道,这位郎衙内有个他惹不起的爹,所以尽管官职和年纪上超了郎琛老远,但行事难免顾及他身后的靠山,要避其锋芒,也要投其所好,因此就连上山剿匪这般费力不讨好的苦差,都出了近百府兵驰援。
郎琛带着当地屯兵和府兵歼灭了双驼岭几十号山匪后,连夜修书一封送往汴京,只盼他老子网开一面,看在他为民除害的份上,尽早接他回去,得来的回书只奉送四个大字再接再厉。
郎琛心说,这是要把他困死在此地啊
不过杭州自古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山明水秀的,多停留些时日也是好的,他想着既一时半刻走不了,不如尽兴寻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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