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赶忙上前,“我们来断蔗,你们紧着要紧事去忙。”
沈庭也不客气,“那也好,昨日从家拉来的果蔗卖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去砍些运来。三郎你去地窖看一眼,若冰桶冻的不实就多投一些硝石。等一会儿崔大哥送冰桶回来让他在后屋歇歇,晌午前开始制下一茬。”
薛老四本是来送腌菜的,待会儿还要回山里摘菜。他见沈家兄弟一个两个都不得闲,便主动留下多陪他娘子顾一会儿店,也好看看他家腌菜的出息怎么样。
只短短一个时辰,就让他十分惊喜。
他原以为沈家的铺面偏僻,肯定要积累些时日才有人登门,哪想到城里如今卖甜蔗的就沈家独一份儿,且价钱又不贵,十文钱足能买了一整只,是以来买蔗的人几乎就没断过。
受这拨儿人气带动,薛家腌菜的行情也不赖。
因附近多是在行市里务工的普通人,寻常舍不得去馆子里吃菜的不好干嚼炊饼馒首,便花个文钱买上一碗半碗的腌菜,既爽口又下饭。
也有左近商铺里的人给店里伙计准备晌午饭的,见这野菜物美价廉,且图个新鲜,每样都买上一碗。
薛老四先头还暗暗记着数目,他娘子每用勺从酱菜坛子里舀出一勺,他就累个数儿,到后来,他也不知到底是卖出了五十几碗还是六十几碗。
若按这个效果,往后指定会有更多的人来买他家腌菜,到时候,他再制些荤肉烧腊,定不比往酒楼贩生菜赚得少。
唯一的不便之处就是,无论薛家人也好,崔家人也好,因此处只一间能住人的屋子,晚间均要坐了沈家的车在城门落锁前归家,独留了沈庭在铺子里守着。
且沈庭晚间主要得给冰桶里添水,就没办法兼顾前头铺面,到时只封了门板,从后院到河道取水。
这得耽误多少买卖啊薛家人想想就觉得肉疼。
因此,当沈庭驾了“银子”拉着一车甜蔗回来的时候,薛老四迫不及待地拉着沈庭商量,“二郎,我瞧着铺子里的光景,出息比咱预料中的还要好。且这才是开张头三日,许多街坊还没听到消息,往后指不定如何热闹。我想,咱这店只白日里开张,晚间关门也太亏了,要不,咱们雇个城里本地的帮闲,专管晚上两个时辰的生意,你觉得如何”
沈庭这两日也再考虑人手的问题。
霍山村的村民固然可靠,但晚间交通是个大问题。
就连他自己,来回奔波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且夜里要打满几十桶水,肯定无暇再顾及店面的事。
“薛大哥这话有理,回头我就贴了告示招工。”
薛老四得了应承,心满意足,也主动带了她娘子去门口帮着沈家卸车。
沈庭身上带着从票号换好的铜钱,没急着到门外收蔗,而是把上锁的货柜打开,把钱先装了瓷瓮里头。
将将把柜门锁好,三郎沈庆的声音却突地从外头传了进来,竟带着一丝慌乱、一丝惊喜。
“二哥,你快出来”
沈庭无暇仔细分辨,还当是门口银子闹了脾气尥蹶子,赶紧跑出去应急。
谁知道银子的驴绳拴的好好的,且正优哉游哉啃着地上的蔗渣。
而三郎沈庆,正站了街市当中左顾右盼,似乎在寻着什么人的影迹。
“三郎,出什么事了你快站过来些,别被过往的车马刮碰着了。”
说着,沈庭上前去拉没头苍蝇一般的庆哥儿。
沈庆却自顾自喃喃低语,“我方才明明看见了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
沈庭把人拉回了店门口,见三郎没有什么不妥,作势要呵斥他一番,却见三郎避开薛家人,且以一种极其郑重的神态和沈庭陈说。
“二哥,好像看见二嫂了,就方才、在这条街上。”
沈庭想要责备的话顿时噎在口中。
他一想到襄桐可能就在这条街上,且还没走远,也顾不得细问,只沿着街市一路往东跑着追去,但凡看见和襄桐身形相似的妇人,均要上前确认一番,惹得好几人把他当做了登徒子,而同行的男人们几乎要寻他动手。
薛家夫妇不明所以,见沈庭发了疯一样在街上乱跑且胡乱搭讪,第一反应就是询问明显知情的沈庆。
“三郎,你二哥这是怎么了”
沈庆却把嘴抿成一线,他二嫂“离家出走”的内情,可不能同外人乱说,搞不好要坏了二嫂名声的。
“没什么,许是在路上落了什么。”
且是万般珍贵的稀世之宝。
等到沈庭垂头丧气从街当中走回来,依旧是形单影只。
沈庆知道他定是没寻着人,也不多问,只走出店门迎上前,佯作小大人一般拍拍沈庭的肩膀。
“二哥,我相信我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沈庭看向沈庆,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信还是不信。
如果庆哥儿看错了,襄桐的下落依旧没有半分线索;如果他没看错,则说明襄桐果然是故意要避开他不见。
无论哪一个结果,都不会令人好受。
“二哥,二嫂就在这城里,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日能等到她归家。”
沈庭闻言也攥紧了拳头。
“三郎,我信你,你也信我一回。我一定会带回你二嫂归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