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二账,平日忙得昏天暗地,连原本的誊写活计都全部脱手交给了新来的“文书”。
沈庭的冰铺也正当旺季,不仅每日又多雇了三个壮年劳力专管制冰送货,还在北边另赁了个不临街且带地窖的院子。地窖用来制冰、储冰,而院子里空地还可以临时堆放大量从霍山来的成药。
这一忙起来,襄桐别说给沈家人顺手做饭,就连柏哥儿的三餐都有些应付不来。
沈庭眼见着襄桐的脸颊瘦出了尖,心疼的不行,索性雇了个灶上的好手,一日三餐地往樊家送,还美其名曰“投桃报李”。
庆哥主动承担了送饭的差事,且这一送就是两处,一处是襄桐在陆记的账房,一处是柏哥儿附学的卓家私塾。
沈庭见他如此上心,不免问他,“我瞧你同柏哥也不甚相熟,怎么想起专门给他送饭”
“那是我未来二嫂唯一的亲弟弟,我不替你讨好着些,只怕你日后要在他身上吃亏。”
“我还当你见柏哥读书生了想求学的念头,本想替你去学里问问”
“别,可千万别,二哥又不是不知道,比起读书,我觉得打算盘更让我感兴趣的多。”
沈庭也不强求,他要忙的事太多,这个弟弟性子野却有主意,只由着他也不会乱来。
沈庭每日都至少要在霍山村和城里往返一趟有时是为了从山里运蔗、有时是为了拉药,而有时,还要替他大哥跑腿,只因下个月就是他大嫂即将进门的日子。
襄桐自是听说了,甚至早早备下了礼,只是没想好以谁的名义送去。
至于沈家乃至整个霍山村对沈樊两家的事知道多少,又有没有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实在是无暇旁顾了。
这段时间,襄桐和沈庭都各自忙着,寻常日才见上一回,且还是因着替樊家捎话儿,又或是因为贩药的事需人商量。
襄桐偶有替商户核税的间隙,也不禁觉得,沈庭应是早忘了两人之前的赌约,这样的相处也挺好,至少不会让她心生忌惮。
虽然她对沈庭依旧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但有这么一个在她需要时就会义无反顾站在前头的“合作伙伴”,她是无比安心且信任的。
可回头又觉得,这样的依赖要不得,沈庭再好,两个人经历了一次她处心积虑算计的“离别”也不可能像是寻常朋友一样,尤其赌约一满,两个人一别两宽,他不记恨她就不错了。
到了端阳的正日子,樊大伯和伯娘总算舍得回家团聚,连柏哥学里都放了假。
陆记倒是没闭门谢客,但襄桐连日辛苦,肇掌柜也知道她家里人今日难得能聚齐,也给了她一整日的休息。
襄桐提早包好了好几种口味的粽子,不拘腊肉的、红枣的还是澄沙的,只绑了不同样的结儿,连夜隔水蒸了,只等沈庭用车将人给送回来。
到了太阳老高,樊大伯和大伯娘总算归了家,襄桐便用食盒分别盛了肉、素两种粽子放到驴车上,也好让沈庭带回家过节。
沈庭却道,“我今日在城里守店,便不回去了。”
襄桐怪道,“今日是大节,二郎居然不回去团聚吗”
沈庭也不说个因由,只接过襄桐的食盒,一言不发赶车回了铺子。
襄桐一头雾水,倒是大伯娘卢氏猜出些眉目,拉着她进屋说话。
“有人去沈家给沈二郎保媒呢,好像沈大娘子没有当场拒绝,二郎这是给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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