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许婚。我之所以气恼,是因她在胡大娘子当众保媒时没有一口回绝,难免给人留了遐想。”“桐娘,我娘她从没有怪过你,她还说都是她的错,明知道丛家大娘子不是善类,还答应她考虑分家的事,以至于你受了委屈,她如今也知道,你是为了成全我大哥婚事才决定抽身而去,她没有拒绝胡家人,还当你已下了狠心不再同我来往,并不是舍了你不顾。”
襄桐听沈庭小心翼翼解释,倒不好作出个冰冷嘴脸,“二郎,嫁娶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沈娘子为你议亲,你也不该忤逆尊长。”“倒是你方才说,丛大娘子曾有意迫你沈家分家”
襄桐不解的是,那日丛大娘子明明说的是“一山不容二虎”,只要自己在沈家,就不许白姑娘下嫁
沈庭见话说到这个份上,瞒无可瞒,索性一次说开。
“丛窦氏那个恶妇,先是威胁我娘让你我二人在白氏进门前析产别居,后来在我大哥谢师那日又口出不逊,已被白山长勒令教训过了。因她气急攻心,如今得了风疾瘫在床榻,怕是我大哥婚典都无法出面,也算是得了个现世报了。我大哥听了你牺牲名声保全沈家的义举,也赞你是个大度坦荡之人,不敢对桐娘有任何微辞,至于我娘,经我兄弟解释,也终于知道事情因果,知道误会了你留书出走的隐情,只是眼下霍山村里人多口杂,难免有人闲来无事嚼舌,才让她有所顾忌。不过旁人言语我并不放在心上,也请桐娘不要过虑。”
襄桐见兜兜转转,丛窦氏的威胁成空,也替沈家放下心来。
“白姑娘我是见过的,相信她同你大哥日后定能和和美美。至于你说的我为你沈家多有成全的话,往后却别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做这一切,虽然考量过你大哥仕途声望和白姑娘名节,但更多的,却也是为了我自己。”
沈庭猛地抬头,“不管桐娘你信不信,你的难处,我当时虽不懂,可自从你留书而走,又乍现在这杭州街市,我如今却全都明白了,我也愿意成全。”
襄桐见他信誓旦旦,不觉问他,“二郎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了桐娘的隐忍,明白了桐娘的不甘,更明白了桐娘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被缚住双翼做那笼中鸟雀时的煎熬之心。”“若桐娘是个男儿,又或不曾为仆身,早就能在这繁华尘世里创下一番家业,接受旁人的艳羡和仰慕,而不应是作为个贱籍冲喜仆役之流,困守在个荒野村夫身边蹉跎光阴、背后受人冷嘲热讽,郁郁不得志”
“可我又时常想,若我逢着的,是个无比光辉伟岸的桐娘,我是否还有胆量奢望与你比肩而行。我不过凭着天幸,白得了一座山,其实半点真本事也无,这样的我,每日都在自惭形秽,明知配不上,却受不住你光芒的指引,只想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也正因如此,我每天也都会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势必要做出点样子,让桐娘有一日,也能将我视为可以依靠的臂膀。”
襄桐着实被这突然起来的陈情慑住了,她惊奇的并不是沈庭那颗对自己真诚且执着的心,让她感到震撼的是,原来眼前这个她忽视已久的翩翩少年郎,竟是真的懂她。
这一刻,她才重新审视同沈庭的那个赌约,他不过,是想陪着自己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再一同携手见证彼此登顶的时刻
“二郎,你已足够好,且还会变得越来越好。”“我们,都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