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缓缓抬了目。
他脸上歪歪扭扭的尽是伤疤,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阎长星一时也看不清他到底长相如何,直到盯住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触及他的瞬间便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瞪着双目,用灵魂都要跃出来的气势将他从头到脚,一寸寸舔舐了一遍。好像他们根本不是初次相识,反而是久未重逢的故人,男人甚至抽搐着脸颊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拖着重逾千斤的铁链膝行到铁杆边,一双黑得透不进一丝光的眸子凝视着被斗篷遮掩住的上界人,看了许久,才生怕自己压抑不住情绪般闭了闭眼,移开了视线。
阎长星手心不知何时冒出细汗,待他回神才发现自己竟还微微后退了半步。
这个修为低劣的蛮子方才满眼都是能吞噬人的执念,这执念阎长星看不懂一丝一毫,更无从得知他那充斥着毁灭与沉重的眼神究竟为何。仅仅是一场黑暗中的对视,偏生像横贯了千年的风浪,猛烈疯狂得惊人,这样的眼神,这样浓烈的感情,阎长星从未见过。
等他平静了心绪,再去看时,这人的眼里却已再无其它,而是坦然纯粹,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阎长星本来颇为不耐的心陡然多了一丝兴趣,他蹲下身,平视着只有半臂之距的男人,眉头微挑,“巫马元翰是么本尊有事用得上你,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让帮你养伤,助你修炼,但你从此就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说明白点也就是你的小命都得攥在我手里,与此同时我能给你所有你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好处。至于接受与否,我可以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量”
“我答应。”
他斩钉截铁。
大概是许久没说过话,他声音嘶哑得可怜,只是语气依旧郑重,如同在说什么誓言。
察觉到阎长星被打断话头的诧异,他扯着唇重复“我答应。”
上一世没答应你的,这一世我统统答应。
七百年了,阎长星,我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他心头阵阵翻涌,若不是浑身的伤痛在提醒他勿要激动,他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他是三天前醒来的。
巫马元翰,巫马族的最后一个族人。他们一族本就日渐式微,在大荒无止境的争斗中仅仅余下百余后人。而巫马之人又生来钢筋铁骨,倔得像山头的野马,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想落个屈于人下的下场。
他们和人皇的手下大将斗了个天昏地暗,斗了足足三百一十八天,巫马族几近全军覆没,徒留下巫马元翰被生擒。
他们的地盘被人皇如愿收入囊中,最后的族人也被打入大狱,罪名不过一句抗旨不尊。他们不要他死,只要他在暗无天日中受尽折磨,永世不见光明。
他在牢中关了近五年,一身修为险些散尽。
也正是这时,一个上界来的天尊突然闯入他眼中。和现在一样,他蹲下身,支着耳畔,好奇又傲慢地说“喂,小蛮子,做我的人,本尊保你一世无忧。”
那时他拒绝了。
与其被权力滔天的人捉回去当牲畜不如的奴仆,他宁愿受鞭刑之痛,流放之苦,只要他一天不死,他总能报仇雪恨飞升上界。
事实也正是如此。
流放后他受尽世间万般折辱,千锤百炼,足足八百年方飞升至次神界。
这是介于大荒之上,还梦乡之下的第二界,也是正统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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