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的水资源是最有限的,拿这些水为她擦拭伤口,可能就意味着这孩子今天没水喝了。
多傻啊
奥黛尔看着想着,最后居然有泪水从眼眶滑落。
她将自己的脸埋进臂弯里,从牙关里泄露的,是低沉的压抑的,绝望的哽咽。
小不点以为是自己笨手笨脚弄疼了她,有些无措的笨拙的安慰道“奥黛尔,对不起很疼吗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
奥黛尔的哭声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号啕大哭,她嘶哑的哭声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发泄出来
纲吉不知所措,只好坐在原地,等奥黛尔自己冷静下来。
奥黛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已经没什么好哭的了。
这里没有人会像她父亲一样,一看她掉眼泪就手忙脚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为什么她要离开家呢为什么她会离开家呢
不甘心啊好恨啊
要是她从未离开过家该有多好。
要是她从未离开过父亲,那该有多好
魔素暴走在反复,奥黛尔逐渐陷入了自己的幻想,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幻想中的自己从没离开过家,自己的父亲依然在自己身边爱护着、保护着自己,她是父亲的珍宝,是个幸福的孩子。
这个爱干净的,初见时像个公主般的小姑娘疯了,时而缩在角落里又哭又笑,时而跟着臆想中的父亲一起嬉戏玩闹。
纲吉把这些看在眼里,塔尔玛叮嘱他不要再靠近奥黛尔了,可她自己有时还会把得到的黑面包分些给不再工作的奥黛尔。
奥黛尔死了。
是纲吉发现的。
他突然发现奥黛尔一直在睡觉,怎么睡都不醒。
他担心的告诉了塔尔玛,塔尔玛跟过来仔细一看,沉默的摸了摸纲吉的脑袋,然后告诉他,奥黛尔死了。
奥黛尔死的很不体面。
满身的血污,身上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栗色的长发干枯结块,皮肤泛着青紫,有些伤口甚至化了脓,再也找不到最初干净漂亮的样子了。
魔素的暴走让她身上多出了很多的伤口,尽管每次都有纲吉帮她清理,但伤口太多,纲吉能清理的位置也有限。
而奥黛尔自己又不处理,再加上身上的脏污,伤口会感染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她也不像图卡那样好运,没有自我愈合的能力。
她死于伤口感染。
那天天空很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有种随时会塌下来的错觉,风难得的大,刮得周围的树木哗啦啦的作响,荒草也在轻轻摇曳。
空旷的外面传来遥远的“嘎嘎”声,像是乌鸦般的黑色大鸟在天上盘旋,不肯离去,似在等待着什么。
泽恩又和那个大叔来了。
他们看着奥黛尔的尸体很嫌弃,用麻袋一套,拖走了,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暗红色的血痕,尽头不知道延申去了哪里。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了很久,然后,有轻轻的啜泣声响起。
是图卡。
他抱着腿坐在角落,脑袋深深的埋在环抱的双臂里,他大概是最能体会奥黛尔生前感受的人了,看着奥黛尔的死亡,他也是最惶恐的那个。
下一个会是他吗
从他冒出这一想法开始,他在铃木三人组的眼里,与死人无异了。
不出意料的,那天晚上,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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