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保持镇定了,她不出意外地听见林泽知在控诉余氏父女,或者说,余墨茹还只是顺带的,他最主要在痛骂余兴业
“这个老东西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的孩子逢年过节,余家旁支里头大大小小的孩子来拜年,朝儿仪表体态处处挑不出毛病,可只有他叫外祖父时,那老东西应也不应一声。”
“老东西眼里就没有我们这两个人,连最基本的面子情都不给”
“还有余墨茹,她嘴上不敢说,可我知道的,心底一向把朝儿当笑话看”
林泽知说着说着,泪水沾湿整洁的西装,他似乎抬手想抽根烟,看见施缘身后“禁止吸烟”的标志后,又硬生生止住了摸烟的动作。
他垂头泣诉着,谈起自己唯一的孩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知道朝儿还是怨恨我我明白这种感受,因为我也曾这样恨着我的父亲恨他不能给予我想要的东西”
“整个家里,只有我和朝儿是能相互理解的他就是我的延续,我明白他为什么痛苦他成日在余墨茹和老东西之间周旋,压抑得太久了”
“可惜我以前不明白,处处冷落了他我不明白,我这辈子无论仕途商途都已到尽头了,他就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们父子终于摆脱下等人身份,出人头地的希望”
“我不奢望他原谅我,亲生父子之间,何苦还计较那么多呢我现在只愿帮助他早些拿下余家,不必再受老东西的气,出了头后,将过去受的一切苦都报复回去”
“哪怕他恨我一辈子我也能理解我现在不计较这些了,不论是我打拼出来的人脉也好、资本也好以后不都是他的父亲何须与孩子怄气”
“等时间久了,他会慢慢明白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疏远我冷待我会懂得我的苦楚就是他的苦楚我们父子挣扎了一辈子,终于熬出头那时候他会放下一切的”
果不其然,林泽知说到最后,和余氏父女一般恸哭着求救
“医生啊,救救我们啊他不能有事啊”
更之后,施缘又对洛朝的其余亲朋做了访谈
其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王红芬,这苍老的农村妇人竟带着自己的四个女儿直接在门外对她下跪,只是哭,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倒是那几个女儿,口齿清晰,眼中纷纷噙着泪
“医生医生您救救他救救我们的哥哥”
“若没有哥哥,我们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您一定救下他啊没有他,我们又要怎么活啊我们最小的妹妹,还没有念完书,成日哭着在家里等哥哥回去给她念故事”
“您救救我们啊”
别的任何人,或许不如这几个女孩如此悲痛,可也都表示出了相同的意思
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请您一定要救下他,您救下他,同时也是救下我。
莫名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施缘脊骨生寒。
特别是当她再度见到洛朝,看见这外表俊美文雅的青年,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姿态安然地坐在桌前,微笑着把玩手里一株桔梗花
她突然感到分外荒唐
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痛哭流涕,忏悔也好、悲嚎也罢他们扯开嗓子发出喧嚣的吵闹,竭尽全力在挽救对他们而言,甚至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某个人
可当事人本身,竟沉默至此,那双清澈的瞳孔里几乎透出种寒凉的冷漠,仿佛面临疾病困苦的不是自己,而是旁的什么陌生人。
施缘顿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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