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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相柳(第3/4页)
    一块石碑,言明弟子顺序及继承正宗之人,首位便是姬秦氏,秦郁,可那时,照顾烛子日常起居的人却是尹昭。尹昭三次请烛子改命不能遂愿,之后便以闭关之名囚禁烛子,日日以砂汞灌其口鼻,致其神志昏聩,不能辨人,后来,才有众弟子看到的,命尹氏执掌门中事务,传授剑道之书。
    因之,少年在钟鸣鼎食的鹿宴之上拔出青龙,斩断了淋着烛子鲜血的朱雀剑。
    他根本不知道西门是谁,西门为何来到洛邑,而魏王又会如何看待这把伪剑。
    他不在乎。
    那时的他不食人间烟火,明知魏武卒兵临城下,还能笑问,为何天子不出车。
    最终,母亲无言离开。
    少年抬起脸,荒庙只剩下自己的影子。
    三时辰后,城东行刑。
    王旗狂舞,鼓声大躁,寒风掠过护城河,刑场边没有一位百姓,只有禁卫军。
    上衣被扒光之时,少年突然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把玉夔扳指咬进口中。
    铁针很细,一点点地割开体肤,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当它们越扎越深,刺到神经,钻心的疼痛才突然叫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血出得很慢,涓涓细流,两时辰方积满邢台,而天气实在太冷,血又浓稠,未及滴落就已经结成冰柱。
    远观,白雪中盛放一朵红莲。
    不久,少年又感到火辣辣的后背被涂抹一层冰凉的汁液,很舒服,不再刺痛。
    他骄傲的笑了笑,睁开眼,却突然看见邢台之下散开的墨色,如恶鬼的长发。
    “不”
    那一刻,墨汁腌入骨肉,撕心裂肺。
    吼叫被积雪淹没。
    少年挣扎着,体肤尽被锁链磨破,手腕脱臼,呼喊中才看清,曾经替他受罚去吹律杀鬼的师兄,尹昭,就站在佩戴着那把经过重熔的朱雀宝剑的魏王身后。
    “不”
    这场仪式持续半日,回去之后,行刑者把陷入昏迷的少年按在台架,再度拿铁针蘸石墨汁,一点点把罪恶种入他背部新鲜的伤口中,最深一针,刺透腰部。
    再度醒来,少年已入工籍。
    因咽不下粗粮,他几欲绝食而死,直到看见一人捧青龙而来,跪在自己面前。
    “不要叫我先生”少年道,“夫人当初派你以学徒身份护卫我,只是”
    “姒妤效忠的不是王姬,而是青龙剑,青龙先生于朏朏,故而,我唤你先生。”
    一个人的成长,在某个节点之前是漫长而糊涂的,如同合金,总是会经过黑邪与黄白,而当那个节点来临,合金成熟,炉火纯青,之后的岁月立刻就会变得迅速而明晰,如同金液自上而下浇铸泥范,坚定,稳健,直到走过一整个人生。
    当十七岁的小先生又裹挟另外一位名为宁婴的“学徒”逃出洛邑,在魏国的一处不知名的冶署里完成头批工程,拿到几斗粮食果腹之后,他跨过了那一坎。
    从此上道,义无反顾。
    秦郁回过神,看见石狐子仍然尽心尽力地假装着没察觉出铭文之中的破绽。
    “青狐,若非你在这里陪伴,我不敢回忆过去。”说完,秦郁平静喝下药汤。
    石狐子停下刀锋。
    “若先生好过些”
    “扶我回房。”秦郁道。
    “是。”
    石狐子搀着秦郁,两个人走过廊下,清风吹来,点点萤火在他们的身边轻舞。
    秦郁说完那句话,已经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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