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如此,等同是断送工匠的谋财改命之路,不可能成。”
“工从其心,匠从其艺,听着是残忍。”秦郁道,“可从此,鹤壁若背着你铸出一把好匕首,就不必再冒生命危险去摘星台旁的黑市贩卖,只要堂堂正正走进冶署,让工师给她标记一个铭文,就可以自由租赁给所需要的人,值不值得。”
佩兰道“你休要提鹤壁。”
秦郁道“且说,值不值得。”
佩兰道“方才你的三个问题,纠正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在朝野中树敌无数。”
秦郁道“这风险不用你承担,唯一所求,推荐几位宁邑的工师与我,好么。听闻佩兰之剑,剑锋不蚀,锐利如初,与你交往的人,便是桃氏门下信任的人。”
佩兰端起酒,一饮而尽。
“你休要提鹤壁。”
姒妤道“佩兰”
秦郁也不知道何处拿捏失当,最终,这场洽谈不欢而散。佩兰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却不为所动,仿佛看淡了世间木与火的博弈,仿佛那是一场无尽的轮回。
佩兰从淇水河畔离开,又到集市逛了逛,日暮,背着一袋麦谷回到崖壁石窟。
“师父快相一相,此剑值几钱”
鹤壁蹲在挂满兽夹、鸟笼、弓箭的墙旁,双手托腮,盯着刚出炉的一筐新剑。
佩兰伸手,揉了揉徒弟的帽子“今晚不吃肉,吃粥,你先做,我再教你。”
鹤壁道“你又骗我。”
佩兰唉道“铸剑之术略通就好,不要偏执,如今世道,做桃氏易惹祸上身。”
鹤壁抿了抿唇,一人跑到洞口,翻上栏杆凌空坐着,顺夕阳光朝摘星台眺望。
“剑是什么”
余晖从她的睫毛跳跃而过。
“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摘星台问江湖剑客,问往来士子,问朝歌列位先人。”
“剑”佩兰的手一松,麦谷洒落。
他看见,鹤壁解下长发,发间系着一柄极短的刃饰,正只有佩兰的剑锋二寸。
那瞬间,他的防线崩溃。
那道坚固的防线,能抵挡外界的滔天大浪,却禁不住内侧的一滴绵绵细雨。
剑是天下人守护挚爱的工具。
桃氏手染鲜血,铸的是世道。
他们躲不开,避不掉。
三日后,秦郁有官职在身,不得不启程,令姒妤留在朝歌继续疏通宁邑之事。
登车时,一顶斗笠追来。
“秦先生姒相师”
佩兰把鹤壁所铸的刃饰以及一卷竹简递进秦郁的车厢,而后方才躬身行礼。
“我所记,宁邑水土人情,皆在此。”
秦郁心口一热。
奈何他手抚着窗,正要掀帘感谢,腰部的刺痛忽然传来,叫他整个人痉挛在厢中,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眼角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水,只能沉闷回复了一个字。
“好。”
此后百年,朝歌都传秦先生行为诡异。
南下之路,申俞时不时还会为秦郁讲解鸿沟为魏国经济带来的巨大变化,此时的大梁仍是天下的中心,车马川流不息,诸国钱币畅通,歌舞繁荣,在这片百花齐放的平原,人以无志无知为耻,便是田间耕种的老汉都略通史诗,能道一二。
“秦郁,小时候啊,父亲带我来这里看白圭挖沟引水,仪港前密密麻麻数万的工匠,我掰着指头算,这样一条把济、濮、汴、睢、颍、涡、汝、泗、菏连起来的大河,怎是沟呢父亲笑说,所以它叫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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