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秦郁夜里再漏尿水,石狐子往秦郁的身下垫了一层柔软而厚实的尿布。
秦郁稍微抗拒两句,还是忍了下来。
石狐子抬起秦郁的脚腕,把裤腿穿进去,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秦郁的肌肉萎缩得很厉害,皮肤却由于水肿而透出一种莹润的白,若不小心磕碰,容易淤血。
“先生,这儿还能动吗”
石狐子轻拍秦郁的小腿。
“我试试。”秦郁道。
却只是想到那片肌肉,钻心的疼痛便接连袭来,秦郁摆了摆手,苦道“不成,没知觉了,我不该强上那三道木阶的。”
“那这儿呢。”石狐子一寸一寸往上。
“动不了。”
“也动不了。”
“还是动不了。”
“”石狐子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秦郁答着话,心情却一点一点平复。
他渐渐意识到偏废是早晚的事,只比预想之中提前了那么一两年,而人生本就不是铸剑,不是凭一己之力能算全的。
他发现自己的腰还能觉出隐隐的痛,也就是说,若恢复得顺利,失禁的问题还有可能解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青狐,幸亏你在我身边,不然就寻短见了。”秦郁斜倚木几,平静地笑了。
“都是我的错,先生。”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能苟活至今已是上天垂青,当年大刑,死的比活的多。”
石狐子为秦郁穿着衣裳,本没想太多,却只听到这一句话,眼泪便流下来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若自己下肢瘫痪该怎么办,只能不断向秦郁宣告自己的忠诚,又怎料,秦郁不仅在一时辰之间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还反过来安慰起自己。
“我去给先生端药。”
石狐子用袖子擦过眼角,起身就跑,跑到山林里,他的眼中已密布猩红血丝。
他拔剑砍断了所有挡路的树木。
“为何青龙不斩相柳”
他嘶吼着,如一只惊兽。
群鸦惊散,山谷绝响。
“为何青龙不斩相柳”
半时辰,石狐子彳亍归来。
院子里飘出一缕药香,伴着低声的哼鸣。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
石狐子微怔,那是秦郁在唱诗。
诗说,一个风雨大作、天色阴沉的日子,郑国女子独守空房,周围除了鸡叫,一切是那么寂静,寂静使她更加怀念阔别的丈夫,谁能想到就在这当儿,丈夫忽然到家,夫妻团聚,霎那间她的一切忧愁化为乌有,她的病霍然痊愈。
如今的郑国已经被韩国吞并,可是这首诗歌却一直流传在中原各个村落中。
石狐子静静听过一阵子,把自己收拾齐整,再进屋时,他见并枝灯火温馨明亮,秦郁体面地坐在榻上,一边看公文,一边用勺子搅拌着那碗黑槐树皮汤药。
“好苦啊。”秦郁道。
“先生好些了么。”
秦郁见石狐子一脸无措的神情,只笑了笑,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去。
“青狐,这药我喝了许多年,还是觉得苦,好像只有看到你,会变得甜一些。”
石狐子跟着笑起来。
秦郁挽起袖,露出骨骼分明的腕,似是要研墨“看见没,那儿还有一碟蜂蜜,是莆监专门为你我而准备的,批完这几卷,我便还你一个美好的重逢。”
石狐子扑上去捂住秦郁,一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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