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案牍,笑道“公文苦,你写我身上好了,我甜。”语罢抽出那支未曾染墨的毛笔,在蜂蜜中蘸了蘸,伸到秦郁的唇前。
秦郁尝了尝,夺过笔“听过么,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
他是抑扬顿挫、意味深远的,因为他想剃去方才的刺,重铸二人相处的温馨。
“自然听过。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石狐子却朗朗上口。
“风雨如晦。”秦郁轻声道。
“风雨如晦。”石狐子接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让我写。”秦郁转动笔杆。
“先生请。”石狐子自觉脱掉上衣,竹叶屏风赫然印出了豹子般健硕的躯体。
秦郁自是歆羡又渴望,还含着半分愠色,便在徒儿那沟壑纵横的腹肌上落了蜜痕。他把“风雨”二字写得正如铭文,却用世间寻常的笔法勾出一个“喜”1。
中原的“喜”字结构修长,笔画细劲,像人脸,最下面卧着一张甜美的笑“口”。
“先生,痒。”石狐子任凭粘稠的毛尖一笔笔划过皮肤,只觉浑身着了火。他的先生聚精会神,两片雪睫拢着光晕。他的先生像铸造心爱的剑器一般写着他。
秦郁停笔,轻吹一口气。
“呼”
一行行文字紧紧贴在那片小麦色的皮肤上,随着石狐子的呼吸而流光溢彩。
半干的蜂蜜似琥珀般剔透,静时如处子望春,动时若渴骥奔泉。他觉得极美。
最妙的还不止这。
石狐子的肌体不时便烫如火炙,泛出绯红颜色,而那些蜂蜜则纷纷流了下来。
喜字如岩浆淌下山口,淌进他心间。
“青狐,我写坏了,怎么办。”
秦郁的脸也红了,径自把笔尖咬进口中,痴痴笑着,如犯了错不自知的顽童。
“那就换我来写吧,先生。”
石狐子再也忍受不住。
他把半瘫的秦郁抱到面前,俯身咬住那两片血色稀薄的嘴唇,又扯开刚才换过的衣襟,把浑身的字迹都印到秦郁的体肤上。
“先生啊,想你。”哑得只剩气声。
毛笔落地,二人间牵连出千百条蜜丝。
青龙瘦骨嶙峋的躯体环抱应龙腾空,它鳞片上刻蚀的相柳因沾染云雾而湿润。
漫漫长夜,房中尽是唇舌勾卷的水声。石狐子咬着秦郁右耳边的舞剑珰。秦郁则教石狐子如何愉悦彼此。他们互相慰藉,有了默契,他们在云间追逐,如两条巨龙并肩飞翔,俯瞰着人间那两条铁河的汹涌波涛交融于一处。
再听得黄雀儿鸣叫,已是天明。
桃氏最后的三百剑即将成型。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造型出自金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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