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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清晨,鸡鸣过后,桃氏出工。
红日之下,一片银装素裹。
秦郁望向霜野的尽头,一手拔出轮椅之后插的青龙旗,挥道“各位辛苦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一天之内用玄铁将零落在首排五十炉坑中的铁英拾捡出来。
秦郁统筹指挥,姒妤率人用玄铁勘测被砖瓦泥土覆盖的铁英,一旦选中区域,标画出来,祝五叔的十字镐小分队便开始深挖,挖出方圆,石狐子则带领铁铲小分队下坑铲铁,铁垒到箩筐,阿莆负责筛去土块,并令运炭车队把铁块搬去仓库。
残破坩埚之中已冷却的铁水表面渗出点点的锈斑,叫人看着心疼却又觉得庆幸,幸而它们没有被他们放弃,幸而在不久的将来,它们将重新孕育出剑的魂灵。
至正午,霜已升华。
艳阳高照,汗气蒸腾。
频传的吆喝声热闹了冶区。
“先生,今日天气好,挖得快,已经挖完三十个”石狐子挥手冲秦郁喊。
秦郁笑着挥旗子。
“全力以赴”
不时,北山那群与桃氏朝夕相处一整年的邻居陆续抱着簸箕来围观,彼此红着脸,喘着气,还正炫耀自家明年的种子,却见桃氏似乎也热火朝天,充满希望。
“哎呀,那地里埋的可是朱雀的怒火,秦先生怎么还敢去挖,真是不要命啊。”
“姒相师、祝五叔、莆监他们可一点不怕冷,上衣都没穿,还热得满身大汗。”
“那,那坑里站的石狐子”
“诶,还不知道么,石狐子为保护秦先生,硬扛彻夜的火烧,竟还挺了过来。”
“桃氏是什么人呐,反正我是不晓得,这辈子连剑都没摸过,别提铸剑啦。”
“听郡守说,他们要重铸废剑。”
“重铸废剑”
众人难免讶异,桃氏想在短短二三月里重铸一千的废剑,怎么可能呢,若铸成,岂不是把朱雀之怒都镇住了然而,正是在这个秋日,四面的风吹来宁邑。
宁邑这座古城,在经历过一场天火的洗劫之后,再度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晌午过后,一只船队出现在南边的颍水之中,船吃水极深,桅杆挂正绿锦绣,是韩国新郑区铸币区特有的木德大旗。船头站着一位肩挂双镰的男子,他的脚踩在高高的木屐上,他的衣裳是洗白的水绿,他眼角有一颗泪痣,胡子垂至胸前。
船靠岸,黄金百箱,城南议论甚多。
宁怀不得不出面迎接。
来人名号竹茹,常年耕读于昊阳林间。他收到秦郁的邀请,为宁邑风水所吸引,决心出手相助,然而他性格孤僻,只一人前来,是姒妤提前通知宁婴,让运金的船队在半途之中接住竹茹,才有今日的场面。竹茹深谙砥砺之术,刀法系魏国六大派系之一,隅东流派,因他打磨剑器时弃下的铁渣纤细不断如竹茹而得名,一直是昊阳地带口碑最好的开刃师傅,然而自从无雅宫开建之后,昊阳再无第二人敢提处土木之外的工事,竹茹便也收起手艺,转投农家门下,做了一个农户。
此番,竹茹来帮秦郁接管砺坊。
宁怀与竹茹聊过几句,觉得投缘,亲自送他到桃氏师门驻扎的城北冶区去。
“宁郡守”“竹茹”
秦郁和姒妤喜出望外。
竹茹沉默不语,只行礼。
宁怀瞧着这,觉得差事已毕,正要告辞,忽然被一个从北面跑来的小吏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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