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中的水气,待再次鼓风补火候,一缕缕青烟从炉底赳赳冒了出来,这回,不再是虚烟,而是实打实的金气。
随着火候恢复稳定,炉子喷发的热浪达到灼人发肤的地步,炉口也已有焦味。
秦郁目不转睛,盯紧炉火,全身全心地等待着合金的成熟,孕育着生命一般。
终于,在剑范过冷之前,一缕纯青的烟气料峭而生,葱葱郁郁,宛若有魂灵。
秦郁长舒一口气。
“甘棠,你看见了吗。”
甘棠点头,眸中泛泪光。
炉火纯青。
炉火纯青,意味着桀骜不驯的赤金被木火完全炼化,赤金、锡金、青金三大元素揉碎筋骨,互相渗透交织,诞生出了一种新的合金组织青铜
“甘棠,我有点累。你代我下令。”秦郁觉得腰部酸疼,扶着木架子坐下,“看过一遍,你也该知道怎么处理,先烘炭,剩下的九遍,由你继续担任风火令。”
“先生。”石狐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人,耳边接连响起令他永世难忘的声音。
“炉火,纯青”
一个炉正喊道。
坊内鼎沸欢呼,纯青的光芒映照在每位匠人的面庞上,那是祈愿得偿的时刻。他们几乎可以看见,雏鸟在木火中历经磨难,长成羽翼,正振翅飞向高远的青天。
“一组,炉火纯青,开膛”
“二组,炉火纯青,开膛”
“三组,炉火纯青,开膛”
拨火云梯穿过雄雄的火焰,顶动了坩埚炉下层的一个机关。那刹,孔窍打开,金液流出,尖锐气音冲击着坊内每一个角落,如母兽在青火之中发出愉悦的呻吟。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神圣,金石之精华流经泥槽,铸入泥范之中,汇为剑形。
“青狐,那朱雀鸟是火,青龙是草木,他们本该合二为一,幻化成木火”
石狐子忽觉得小臂一疼,是秦郁抓住他,把指甲抠进了他的肉里。石狐子赶紧从炉火处挪回视线,只觉二人都沐浴在金汤之中,而秦郁面色苍白,合上了眼。
“先生,你怎么了,你醒醒”
秦郁觉得自己的腰断了。
“姒大哥先生他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