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先生抚了一把那个孩子的额头忽的轻声道。
这一句叫展昭回了神,先是压下了心思。
他站在药铺的厅堂里,满眼敬意的望着这个抱着孩子,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的算命先生。展昭来的虽晚,却是几乎看完了这剖腹取子的全过程,说来惊心动魄实则连半刻钟的时间都未过去,否则生死一线间哪里能将这个孩子拉回一条命来。
展昭早知女为母生子不易,也明白生孩子对女子而言就是一道鬼门关,但这一日展昭却道医者难为,当真是与天道抗衡,逆天改命之人。
他想了想,在药铺里走了一圈,拐进后院打了一盆水。
外头又开始喧闹起来,展昭端着水盆回来时,正瞧见官府的衙役一边喊着“是谁报的案哪儿死人了都让让,让让”一边从外头的人群里挤了进来。好些人瞧着官爷来了都纷纷躲开,生怕自己牵扯进这起莫名的人命案子里去,心里虽然想看热闹但也不愿惹麻烦。
展昭没这个顾忌,将水盆往算命先生面前一放,在算命先生略微吃惊的目光中露出个笑脸,“先生辛苦,洗把脸罢。”
算命先生先是瞥过外头的动静,才点头称谢。他将孩子放在他死去的母亲身旁,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一盆冷水都染了血色。随后他取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擦了擦满额的汗,又拣出另一条帕子将先头用的小刀洗干净擦干净收起来,卷好自己你的针灸包,这才回头瞧了一眼那个面容带笑的年轻侠客。
江湖人多以逍遥自在为乐,行事也不顾律法,素来不喜与官府打交道,人命关天,折腾起来又是一番扯不清的官司,若是相干也就罢了,若不相干便是平白受了束缚。
可这位侠客偏有这明知不可而为之的气派,坦荡荡有君子之风,一双墨眸清澈幽静、正气凛然,眉宇间更是风光霁月、开阔可容万里江山,乃是人中龙凤。
可惜他作的虽是算命先生的打扮,还能跟人像模像样地说几句玄虚的话,然事实上是瞧不出命数,不似那位有名的奇门相师、妙手神算了。
展昭似乎是察觉到算命先生的打量,扭头一笑。算命先生面上不显,心中又不由道此人心性当真豁达明朗,便是展颜一笑都让别人感觉万分舒爽。
年纪轻轻的,了不得。
展昭自是不知算命先生对他还有如何之高的评价。他正蹲在那母子边上,偏着头打量那个刚出生的小孩儿,好似有些好奇,深潭般温温沉沉的眸子还露出了几点碎光。那孩子才不管展昭的打量,他仿佛知晓这身边渐渐凉了尸身的便是他娘亲,本来的小声哭闹更微弱了,心里安稳,很快就扭过头睡去。
展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孩子,有些皱巴巴的,不知是否如算命先生所言不足月才会如此瘦小。如此一想展昭便微蹙了眉头,这好不容易才能降生于世,若是又养不活
“七活八不活,救不救看人,成不成看天。”算命先生仿佛瞧出了展昭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救了人,却不能保证这硬生生从腹中捡回来一条命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甚至不敢说这孩子就能活过一岁。
不等二人再对上话,那些府衙的衙役已经进来了,拧着眉头看着遍地鲜血和一片狼藉之状,还有那死状残忍的药铺夫妇,年轻妇人更是衣冠不整。好些人先是吃了一惊,领头的将目光落在屋子里的两个大活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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