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抱着剑靠墙而立, 火光摇曳中他微垂的面容在阴影里晦涩不清。
夜风拂过,将他向来服帖的发丝吹向一侧,好些衙役正提着灯笼来来回回地走,人影幢幢, 将心也晃动得十分不安宁。他们在小心议论今夜之事,说连日来一次次发生的命案,还有那些死去的可怜女子。
他们白日里来回奔波, 查了又查,抓来的人不仅没能结案,反倒纷纷死去成了新的命案,简直查谁谁死, 跟闹鬼中咒了一样。好些衙役都不免有些神神叨叨的, 言语中尽是对行凶之人神出鬼没的惧意。
展昭在墙边站了好久,也不知是在想什么。他见着公孙策进了大牢没多久又走了出来,也见着衙役们将霍黎的尸首小心翼翼地带去了府衙另一侧的厢房准备由公孙策进行进一步的尸检, 倒是一直不见出府追凶的白玉堂归来。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时辰, 大牢门前变得寂静异常。
夜色从极致的沉黑之色中透出了一抹曦光,让整片大地都开始亮堂起来。然而今日并没有高照的日头从东方爬出,天色是浅浅的灰蓝, 薄薄的云层有着仿佛鱼鳞般的波纹。
他站直了身,眼前始终晃动这一双死后失了神采却充斥不甘的眸子。
那微曲的手指在地面上写的字并不重, 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虚浮, 可那费尽了她痛苦之中仅剩的所有力气。
展昭微微扬起脸, 在第一道冰冷冷的晨风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风拂衣袂。
白玉堂踩着曦光翻墙进了府衙, 四下寂静,没了昨夜里的吵闹动静,便是连半个人影也寻不着。他提着刀、面色冷峻地走了小半圈不见展昭踪影,只有验尸的厢房里烛火通明将公孙策人影拉的极长,印在窗户纸上。
他没进门问,在清冷的黎明隐约听见了一声长叹。
是展昭。
白玉堂抬头望了一眼,正欲跃身过墙,却听着动静转身去了公堂,见着了正独自坐在公堂里的陆离。
陆离没坐在上头,而是拣了椅子坐在正中央,仰着头望着上头明镜高悬的匾额不知是在怔神还是在沉思。
“白公子。”陆离余光瞥见是白玉堂从公堂后头出来,便侧过头。
虽说白玉堂几次翻墙闯入府衙,来来回回、洒脱自如地仿佛入自家宅院一般,一点儿不将官府放在眼里,但陆离还是好脾气地给白玉堂一个笑容可掬的神情。
“”
相比起来白玉堂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甚至可以说是满面冰霜。可一转眼,白玉堂又勾起唇露出一个轻笑来,喜怒无常得叫陆离都晃了神,“知府大人。”白玉堂叫道,神态语气皆是久不见的狠戾傲慢,仿佛只要拎着长刀他就该是这样的锦毛鼠白五爷而不是那个瘦的脱了形、不得不养病的白公子。
“府衙内可是出了事”白玉堂提着刀缓步进了公堂。
这话便是明知故问了,府衙内大多人都知晓他白玉堂昨夜原是在府衙的。
陆离歪着脑袋端详白玉堂,依旧是笑言“白公子的消息十分灵通。”也依旧是打马虎眼,他略显富态的面容总是给人一种憨厚的错觉,而笑眯的眼睛里是不能探知的心思。
“在府衙又出了命案,且又是与另一起案子息息相关的人,陆大人这知府之位怕是有些玄了。”白玉堂站在桌案边上,似笑非笑道。
“白公子说的极是。”陆离垂了眼,也从善如流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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