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白团子探出脑袋,满面春风地和沈嫮招手,口齿含糊不清、软软糯糯、令人生怜。
沈嫮的目光便随之落在白玉堂抱着孩子身上,她缓步越过了他二人,声音依旧又轻又淡,无情无欲,“既归,且告知于他。”她沿着走廊往另一头去,竟是对久不见归的白玉堂别无旁话,仿佛这位叔弟于她也不过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这便去。”白玉堂并无异色,反倒含着笑恭声应答。
白玉堂见沈嫮身影消失在走廊后,才将那白团子搁在地上,眉梢一敛,眼角露出几分凶煞戾气,“白福。”
“是,少爷。”抱着刀的白福恭恭敬敬道。
白玉堂冷扫四下垂头不语的仆从,开口道“嫂子可知祖坟一事。”
此言一出,众仆俱是浑身一颤。
“兹事体大,不敢相瞒。”白福语气虽是从容,面色却有几分惭愧。
白玉堂未有动怒,又道“何时书信于我”
“三月末,应是廿八去信陷空,未得回信;四日后,白福赶往陷空,少爷已北去东京,卢大爷亦早去信开封,未果,韩二爷上月初六便亲身前往汴梁。”白福简明扼要地说。
白玉堂思虑片刻,问了一个仿佛无关紧要的问题“大哥可有回信于你”
“卢大爷确说廿九当夜收信便回信白府,白福归府后,与大少夫人及府内众仆确认并无来信。”白福神色平静,仿佛心中早有预备。
白玉堂抬腿便往走廊尽头去,猝不及防的,叫什么给绊了脚。
“”众仆一静。
白玉堂及时站稳了身,回瞥了一眼被他那斗胆包天、身手矫捷的白团子,还有自己被抱住的小腿。
“爹爹。”白团子抱着白玉堂的腿,扬着脑袋,丝毫没有被遗忘在一旁的不悦,脸上挂着笑,可劲儿穷开心,没人理会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
白玉堂冷睨着这团子好半天,伸手将团子拎起搁在肩膀上,余下众人一见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白玉堂却全然不觉,竟是敛了凶色,眉目带笑起来,果真是喜怒无常。他大步流星、边走边问“谁教你学语的”
“”白团子坐在白玉堂肩膀上,眼睛比夜里的星辰月牙还亮,往日爬高高最多上阁楼,却是未有这般登高望远。
他傻乐了好半天也没回话,脑袋瓜转转这边转转那边。
白玉堂并不催促白团子作答,就此缓步而去。
“那孩子”众仆面面相觑。
“你看我说的不错,果真是少爷的孩子。”一个小丫鬟说道,白玉堂的身影一去,这院内登时炸了锅。
“有理,你我何曾见过少爷对大少夫人和陷空岛那几位以外的人有好脸色。”一个个头矮胖的丫鬟也点头。
“这么说我们就有小二少爷了”一个小厮也嘀咕道。
“要我说,打从芸生少爷出生,咱们二”瘦高个的丫鬟插话,被一旁的大娘瞪了一眼才咽下嘴边的话,“咱们少爷就该升爷辈了,也比现在府内都糊涂好。”
“少爷尚未成婚,这升辈是早了些。”大娘说道。
“可这会儿不是连小云瑞少爷都有了,只是不知二少夫人”个头矮胖的丫鬟面带忧色,“听闻少爷红粉遍天下,不只是个什么性子,好不好相与,府内清净,别折腾出什么周折来。且孩子都带回来,怎不见二少夫人”
“少爷先头连儿子都不认呢,该不会是二少夫人早就”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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