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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时来逢,迷雾洗尽梅雨歇(第2/6页)
    了一道,叫人毛骨悚然,“还要何物,只管上前来取。”
    他轻声又张狂地说,字字清晰,“白爷行走江湖刀下亡魂数以千计,却不畏报应来时,便是哪日阎罗要走这条命也绝无二话。你们倘使敢把命留下,白爷这命你可也可取去”
    白玉堂提着刀又近了一步。
    他近一步,自有人退一步,有人慌乱中踢中了那咕隆滚的人头,而那几具无头尸体独留在白玉堂与这群暴徒中间。
    赶至庭院的蒋平一瞧白玉堂那刀便知前后,他目光微微闪烁,心中叹息。他这五弟本就是不遵礼法的顽徒,此番行事虽非蒋平所愿,又心忧白玉堂着了幕后之人的道,但到底不出他的意料之外。白玉堂且狠且毒、且傲且美、且义且勇,是举世难寻、叫人又爱又恨的聪明人,这红尘世俗、规矩三千,皆束缚不得他分毫,生来如此与众不同。这般人稍有不慎就是歧路为恶,可蒋平瞧着十多年来他心中那杠称端端正正,自有他的正邪是非,谁也动不得。
    旁人说他正邪难辨、喜怒不定,对柔弱女子、乡绅百姓也不假辞色,冷脸就是一刀,真是狠戾,不似侠义风范。
    蒋平却自认聪明不与通慧比,束手束脚行事比不得他这五弟洒脱恣意。他又细细瞧了那庭院里被杀的几人,被杀的有八人,蒋平乍一辨就瞧出其中三人在白府害了无辜人命,他远远瞧见却赶不及救人。蒋平嘴角竟是笑了笑,心底难言,也不知该说他这五弟年少气盛不改还是少年老成不变。想必他瞧见这三人在白府杀人时,白玉堂也瞧见了,只是府内杂闹之时,他分身乏术,救了这头却救不了那头,可这些人一个不少全将命留下了。
    白玉堂过目不忘,少不得他一个个计较算账的。可又是到了这般地步,他竟也忍着盛怒只杀他拿杠称下不可饶恕之人。
    蒋平不语,可那平头百姓却要心里嘀咕,却要因畏生骂。
    “分明是你要害我婺州百姓”
    “邪祟邪魔”
    有一人叫骂,就有接二连三的声音,鲜血与寒刃叫他们一时疯狂得以清醒,可脑中盘旋的还是自己这条危在旦夕的命。他们叫嚷起来,起初是虚张声势,而后众口铄金,自己先信了七八分,胆气也生了十二分,想得无非是怪疾肆虐,便是不死在这白府,也因那怪疾病痛活不了多久,不如铤而走险,闯这白府一回。可这些人却忘了来之前他们也想着人多势众,总能叫白玉堂束手就擒。他们骂骂咧咧的无非是些污言秽语的土话,指责白玉堂居心叵测害苦了婺州城。
    那些人往后退着,嘴里却不服输,骂声在耳,但白玉堂充耳不闻,更不会停下脚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靴子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哗啦啦的雨声还小,长刀所经之处留下一排整齐的鲜血,又被暴雨冲散。夜风掀起他的白衣,面容似仙神似鬼,气势骇人,叫人心头打颤不敢顿下脚步。
    终于,这群人从院墙攀进来又集中到一起的人被白玉堂一步一步这般逼到白府门外。
    失了胆气的恶徒们逞了口舌之快,见白玉堂毫无反应,不知何人提起往年旧事。他们说起白家一家邪门,几代都不得好死,出了个仙人似的白锦堂也被一场风寒带走了。
    又有人补道“是被白玉堂害死了。”
    这话刚说完,他们登时陷入了诡异的静默,盯着白玉堂像是恶狗盯着一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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