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边关的战火纷飞是何等惨烈,可他见过婺州城上死去的百姓,还有在他剑下命丧黄泉的匪军。不论敌我,那本该都是天下长安时安居乐业的平实百姓,却在战乱中惨叫痛哭,在战火中断肢丧命,血流之处,人心恍惚。
夜深风凉,陈伴伴不由上前劝说官家早些歇息,二人便打住了话头,赵祯摆驾离去。
展昭站至天明,方才离宫。
他本是习武之人,熬一夜算不得什么,可与官家谈及朝野之乱令他不免添了几分思虑。
“展护卫,天下可不只有一个西夏,人心欲念也不只是外族才有。”赵祯离去前所言犹在耳畔。
此话非是赵祯一人所言,包拯亦私下与公孙策谈起被他听到一二。
北边还有契丹虎视眈眈,草原铁骑意欲南下已久;大宋内还有桃木教这般早年余孽暗中躲藏、窥视、积财养兵;天下之大,便是君主仁明圣贤、百官清廉为民,朝堂之策也有不达之地,少不了如婺州那般百姓受欺、受骗、受害,也少不了为此起义谋反的寻常百姓;江湖草莽众多,人人逞凶斗恶,不遵法理,仍是祸患;更别说朝堂人心沉浮,不是所有人都为国为民登科为官,他们亦有所求权势,为一己私利暗中挑拨、作乱将朝野弄的乌烟瘴气,更有欲谋反篡位、李代桃僵的乱臣贼子。
人心欲念,谁也掌控不得,却总觉被有心之人利用。
展昭有几分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将巨阙搁在桌上,竟是望着那黑沉的古剑自语轻笑了一句,“父亲,早年说愿入江湖,快意恩仇,可如今入朝为官却心疑恩仇杀伐、手染鲜血是对是错。”
屋内寂静,自是无人作答。
朝廷法理是为天下太平,江湖恩仇亦是为铲奸除恶,说来大道相通,可所行之道到底是不同的。择一道而行之本是无错,只怪他想做那江湖游侠,又自讨苦吃入了朝堂来遵循另一套规则行事。
展昭思绪颇乱,正要躺下闭眼歇息一二,手拂过腰间却是面色微变。
腰上的钱袋竟是不见踪影。
他登时起身,抓了巨阙就跃出房门,差点撞翻了送晒干衣服来的小丫鬟阿冬。
展昭单手扶稳了那小丫鬟,轻缓了一口气道“可有撞伤”
“展大人您怎的风风火火的”阿冬茫茫然地抬头,又摇了摇头,只是面上疑惑,从未见展昭这般行色匆匆。更没想到的是,展昭不仅行色匆匆还心神不定,才出了院门,又撞上了第二人。
这回被撞的人可没有阿冬的运气,他亦是快步跑来,二人相撞猝不及防;展昭习武之人瞧着瘦削实则身强力壮,自是轻易稳住身形,来人直接向后摔去,也不知如何奇根异骨,他这向后一倒还顺势翻滚,眨眼间就成了一团球,重重撞在花坛里。
“”
路过的丫鬟呆住了。
那滚成泥球、一连黑泥的人,可不就是开封府的熟人,庞太师的宝贝儿子,安乐侯庞昱。
他打从陈州案重审,沉冤得雪,还了自由身后,对开封府的包拯好似更怵了,这跑上门来还是头一回。
今儿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庞昱在花坛里扭了扭脖子爬起身,口中先骂骂咧咧“谁呀不长眼敢撞小爷”他一抬头,与展昭对了一眼嘴巴刷的就闭上了,干笑了一声。
“展大人。”
展昭原是有几分愧意,无奈庞昱自个儿反倒理亏认错,一起身便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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