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算数。
展昭想想竟是在原地坐下了,冲他们招了招手。
麻杆儿瘦的年轻小贼面上一喜,剩余七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带头上前围坐了一圈。
“诸位家中可有妻儿老小”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展昭口吻平淡地问了一件截然无关的事。
“”无人作答。
展昭看着这几个混混神色之中的不以为意,此问更无羞愧之意,想是这一顿胖揍对他们而言并不能让他们生出半分悔过之心。如此亦可窥世间众生百态一角。
他们俱是手脚齐全的,算不上穷酸之人,各个年纪也都不大,哪有什么正经活做不了的非得游手好闲,干起了偷鸡摸狗、夺人身价钱财的事。小偷小摸非是生死大罪,却仍是违背律法的错事,谁也不知他今日偷盗的银钱是否是旁人救命之财,又或是来日为心头贪欲杀人纵火,成了不法之徒。
他好半晌才叹道“以窃为喜,耻也。”
话虽有理,无人愿听。
“展昭,当日你为何入朝堂”为何亲自脱下侠客肆意洒脱的江湖豪侠衣裳,为自己带上那朝堂律法的镣铐,做那包公跟前带头奉公守法的展护卫。
为侠者除暴安良,为官者教化四方。
“公门官场中人查案有官府的法子,如今你这白五爷要查案可得与平常不同,去寻一寻江湖的路子。”
“白兄何意”
“你我既换了身份,这查案也换了法子查查如何大好机会只此一回,也叫你知晓知晓白五爷的快活。说不准你这一遭尝了痛快滋味,便要改了主意辞官随白爷踏遍山河去也。”
圣人以德服人,侠者以正为道,而普罗万象下的芸芸众生却要那有奖有罚、有规有矩、白纸黑字的条条框框来束之。俗世各人心思皆不同,人心不可控,这便是包大人所言大宋律法不可犯的缘由。
为何舍下江湖自在入了朝堂
他神台清明、仍守本心大道,不过一时感慨困惑罢了,却平白叫白玉堂多心。
展昭温声笑笑,好似又明了几分白玉堂胡搅蛮缠的用意,“白某请你们办两件事。”
“若是办成,我身上这袋银钱便是你八人平分。”
他这话引得八人眼神微变,或是不可置信,或是心神摇晃,或是贪婪渐起。
展昭全当不知,果真从怀里拿出了钱袋,搁在八人面前,干起了正事“第一件事,我听闻近两月江湖之上生了不少事端,想请几位去渝州城的酒楼饭馆、勾栏瓦肆、街头巷尾、各家门派寻了法子探听一二,事无巨细。”
“第二,便是自个儿一一寻往日偷鸡摸狗的人家赔礼道歉,将功折罪。”
此话一出,面色本有了几分天降横财的喜意都吓退了。
他们又不傻,这上门赔罪岂不是要被拖去官府告上一通,赔钱不说,大牢也要蹲一回,少不得棍棒刑罚。
展昭微微一笑,将裹着白布的长刀搁在那袋银子前,心中且思忖白五爷这凶煞的散财童子名号果真不是谁人都能顶,神色却是安定,与他们稀疏平常道“至于往后若再行偷盗扰民之事”他言虽未尽,围坐一起的八人却打了个冷颤,手腕皆是隐隐一痛,仿佛展昭目光所及已经提刀砍断了一回。
八人搁下贪念,心说一脚踩进了地府大门,要不还是舍了这银钱不要了好,到底是性命要紧。
这菩萨瞧着和气,实则杀气重重,怕是地府恶鬼得了道。
展昭仿佛不知众人心头之念,提起长刀,又捡起那包银子,悠悠然地往窄巷外头走。
“你们若定了主意,便到城东的来福客栈寻我,白某只等一日。”
见他缓步离去,围坐一地终有一人高声问道“不知大侠名号是”
展昭提着刀回头瞧了一眼,眉眼温润,和和气气不见分毫侠客的犀利与锋锐,却叫人不敢逼视。
“展大人在这渝州城可得把戏做足了,可莫要堕了白爷的名头。”
他含笑,坦坦荡荡道“在下,白玉堂。”
啊啊啊
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