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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回 不可亲,水中日月谁独有(第1/5页)
    温殊在何处便在这城东来福客栈。
    展昭离了细雨楼, 一手扶着肩上所扛的庞昱尸首,一手拎着长刀,在一路上多人探头探脑窥视的目光中,回了来福客栈。
    客栈掌柜的见展昭扛着人回来,且那人面色灰白、无声无息、身体僵直, 分明是一具尸首, 还就是前两日定了客房的另一人, 面色都变了。他原是不愿让展昭带尸首入门, 可见这位前几日还温润和气的侠客如今拧着眉头、面色不善, 又给他丢了一枚银子,总算是没拦下来。
    展昭且才进屋, 门一关,肩膀上一动不动的尸首就笑嘻嘻地说话了“展大人您这白五爷学了八分精髓啊。”这声儿极轻,像是凝成了一根线穿入耳朵, 蚊蚋一般, 若不细听还当是鬼魅幻觉。
    “若哪个不认得你展昭真面目, 还当是锦毛鼠上渝州作乱来了”
    屋里没亮灯, 屋外不见月,这一夜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这诈尸的声响能把胆小的吓出几分好歹来。
    展昭常年风里来雨里去、乱葬岗也去过, 自是眼皮都不动, 肩膀稍稍一抬, 将这诈尸的尸首给卸下了。眼见着那庞昱的尸首就要落地一声重响, 他竟像是羽毛一般飘飘悠悠地落地、紧接着翻身一滚, 在地上盘腿而坐。他抬起那张油滑跋扈、但又经风吹日晒有了几分硬朗之相的脸,口中仍是不着调“展大人好狠的心,差点摔毁了这张俊脸。”
    展昭充耳不闻,踏步至桌旁,搁下长刀点了一盏灯。
    那地上的年轻人单手托腮,见满室暖黄灯火,却不往那桌旁坐,又声音细微道“摔了脸倒不要紧,可前头展大人那一摔,要不是底下有个垫底儿的胖墩,只怕这刀今夜要捅个对穿,一命呜呼矣”
    “小侯爷在何处”坐在桌旁的展昭终于侧头。
    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指着自己的脸“可不是就在这儿”
    “”
    展昭端详了一会儿这灯火下的面容,和庞昱果真是九成像,便是他一晃眼也能认错,至于那唯一的一成“小侯爷便是虎狼借了胆,也不敢这般与展某说话,温兄。”他认真道。
    年轻人眨眨眼,像是糊涂道“他是个侯爷罢”
    “官家封的安乐侯。”展昭说。
    “他是那庞太师之子,京城纨绔、皇亲贵胄罢”年轻人又说。
    “绝无差池。”展昭仍是老神在在地说。
    年轻人顶着一张庞昱的面容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仿佛游梦惊醒一般看了看一手的茧子,迟疑道“他不是欺男霸女,吃喝嫖赌,游手好闲”
    “因陈州案,官家罚了他一整年的苦役。”展昭说。
    年轻人唉声叹气地摇头摆脑,从脖颈下面摸了摸,眨眼间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温殊那风流浪荡的公子模样。这一换可就一下从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人变成了比展昭还要大上几岁的青年人,不可谓不惊奇,只是他肤色白皙,为扮成庞昱模样还刻意将脖颈和手上摸了一层古铜色的东西,这会儿在灯火下瞧着上白下黑、实在分明地可笑。
    “展大人如何猜出是我”温殊仍是盘腿坐在地上。
    展昭提起桌上的茶壶,里面只有一壶冷水。他也不甚在意,取了两个杯子倒水,口中温温和和、老神在在道“温兄与白兄这捉弄人的顽劣,乃是一脉相承。”
    温殊闻言乐不可支,却没有高声大笑,只笑着笑着便向后一扬倒了地。
    展昭倒了水的杯子轻轻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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