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姑娘有话直说, 展某愚昧,不懂言下之意。”
夜风将不冷不热的轻笑吹散。
水榭楼台,言笑晏晏,觥筹交错。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先是有人低语、有人举杯, 三两句议论之后, 相熟的江湖人坐在一起把酒笑谈, 仿佛先头那清风明月、杀人不见血的一曲都是如梦似幻;东道主一走, 个个反客为主, 扫去空气里的尴尬,气氛也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展昭坐在角落, 微微拧着眉,一言不发地扶着酒杯,大有冷眼旁视的煞神白五爷风采。
这倒不打眼, 江湖人性情不同, 有豪侠作风、自然也有孤僻独行侠, 寡言少语、冷冷淡淡坐在一旁的也不在少数。毕竟是江湖宴请之所, 以武犯禁之流,不比朝堂官员和乡绅富贾你来我往、虚与委蛇;且既然唐门游宴是为招亲,宴请的自然是二十上下至三十上下的年轻人, 哪个不是各自门派的少主、掌门弟子云云人物, 各负傲气, 断然做不来以谁为首、自己做那趋炎附势的下等人, 因而水榭之内不过各自为乐罢了。
只是展昭明眼瞧出, 这水榭游宴上的宾客非是当真将先头之事忘在脑后,至少不全都是。
他暗下凝眉,心道入了渝州后,处处糊涂不说,前一件事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后一件事接踵而来。唐门游宴没能给他所查的江湖命案指出一条方向,突然新添命案不说,还多了新的谜团。他且得想法子弄明白这水榭之中的宾客究竟何人,方能入手查先头命案与这雷琴、还有巴蜀江湖弟子的干系
展昭搁下空酒杯尚且犹疑,忽而扫见一人眉目微扭说不出的古怪,像是狂喜又像是震怒,整张面孔在幽幽的灯火下晦涩不明。他且抬眉细看,方觉那人也是在瞧他,眉目之间果真是惨淡苍白又带了几分见熟人的欢喜。
正是那千霖宫的少年郎杜湛林。
见展昭与他对上视线,又坦坦荡荡、和和气气一笑,杜湛林立马提起桌上的酒壶酒杯,含笑快步而来。因满座侠士都是这般随意作风,倒也无人注意杜湛林。
“白玉堂。”他轻快道。
展昭见这少年郎全然自来熟,一屁股望一旁坐下,搁下酒杯与酒壶笑道“我还当你不记得我了。”
“想不到杜侠士也在此。”展昭道。
他可未曾忘记昨日杜湛林嘀咕这唐门行事无忌、与魔教为伍,今日却赴了这场招亲宴。
“什么杜侠士,好歹也是第二面了,唤我湛林便是。也不是我想来,这不是请柬送上门了,哪能随口推了唐门。”杜湛林眉梢一扬,好似因展昭生疏而有些不快,又端详着展昭面色抿了唇迟疑道,“你我早便见着你了,但老见你旁边跟这个凶恶的仆从,不好招惹,因而没上来打声招呼,你可莫要恼我。”
展昭轻声笑笑,“杜侠士多虑了,白某惯来如此。”
杜湛林这才面色好了几分,提酒给展昭斟了一杯,道“不管怎样,我给你赔罪,你我就揭过此事如何”
展昭任由他敬酒一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杜湛林仿佛是个张扬惯了的少年性子,便当展昭允了,又摆弄着酒杯,左顾右盼道“说来你那仆从怎不见了踪影要我说你那凶神恶煞的名头莫不是因旧日行侠仗义都带着他我看他才是那嚣张跋扈的阎王罗刹,哪像你生的跟个菩萨似的,该不是你这仆从行事蛮横叫江湖人张冠李戴了罢”
“他不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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