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溅在脸颊上的血如此温热。
他抱紧了再一次死在自己手中的鹤。
“我就一定送你走。”
黄泉花生长在亡者的国度。
艳丽的花朵与缥缈的花香诱捕着路过的灵魂陷入不知觉的幻境,成为花泥养分。
以猎物记忆为基础构建的幻象,延伸着内心的恐惧、悔恨与遗憾。
正如那花香给人的感觉一般,虚幻又甜腻得可怕,一旦坠入,便再难逃脱。
然后在那样的假象里被逼到绝望,疯狂地渴望解脱。
渴求死亡。
空矢不知道三日月宗近会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但能不能逃脱或者说能不能克服自己精神的薄弱之处,却只能靠这振刀自身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开工不到半天就搞碎了一振满练度五花太刀的话,会不会被扣工资
空矢突然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瞬间色变。
刻在太刀心窝处的笼目印安静地泛起了一层浅金的光芒。
这是几个小时前才刚就任于此的审神者施予三日月宗近的唯一慈悲。
三日月宗近已经记不住自己杀死过鹤丸国永多少次了。
至死都向他微笑着的白鹤一次次在他的怀中化作碎裂的刀。
如果鲜血能被留下,金色的月大概早已被染得鲜红。
那是褪不去的绝望。
三日月宗近木然地再一次看着染血的白色身影化作碎光,理智的那根弦终于绷断。
有着美丽新月纹路的太刀雪亮锋利,倒映出执剑者昳丽而麻木的面庞。
他横刀,这一次,刀刃却已朝向自己。
结束吧,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死亡的轮回,结束你我的不得解脱。
三日月宗近笑了。
折射着天光寒冽的刀锋毫不犹豫划向了自己喉部。
微弱的金色光芒在付丧神心口一闪而过。
有什么东西被打裂出豁口。
一只手突兀地擦过脸颊,于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抓住了刀刃。
“啊呀啊呀,这种惊吓绝对不行的啊,三日月殿”
被割破的手掌滴滴答答地流血,相当坚定地推开太刀,反手夺刃。
而三日月宗近安静得像断线的傀儡。
白衣的鹤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将手中的新月之刃送回了刀鞘。
“约好过你也有要肩负下去的责任,现在这么随便毁约,可不像三日月殿你的作风啊。”
轻快的语气说着责备的话语,白鹤轻盈地绕道前头,大大咧咧地用力拍了拍三日月宗近的肩头,“差点就没赶上,可真是吓坏我了呢”
飞溅在颈上的血液粘稠冰凉,顺势一路滑落进了领口,落在心口。
这并非生者会有的温度。
三日月宗近向鹤丸国永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鲜血淋漓的手掌。
“竟然能够吓到鹤丸殿,我也感到非常意外呢。”
语气轻软的五花太刀笑容静好,却成功让白鹤惊悚得炸起了片片羽毛。
“喂喂,别这么笑啊”鹤丸国永瞬间惊恐地抽手连退好几大步,才惊魂未定地出声询问,“我说,三日月殿你还好吧要是你还没清醒过来的话”白鹤抖了抖毛,又情不自禁往后挪了几米,“我待会儿再来”
美得不可思议的新月之刃温温润润笑着提步走来,笼罩在金色弦月上的血色生生让鹤压下了逃跑的冲动,任由受伤的手再一次被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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