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开心,呲牙一乐,很有些纨绔子弟的味道,自己也暗自惊讶,转而一想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哼,这笔账还是得记在阮某人身上。
那边慧心却是脚下踉踉跄跄跑进了里屋,“掌柜的不好了,那个阮书生,不不是了,那,就咱们的那个新知县大老爷,他来砸场子啦”
“什么”这,这得抄家伙啊,不行,不能够
灭音师太擦胭脂的手顿了顿,赶忙儿撩开灰布帘子一角,在外面堂里扫视一圈儿。
其实不用特地费心找,那小霸王醒目得很,唇红齿白的,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却是一个狠角色呢谁能想到他摇身一变就成了鹅县父母官呢
她们这些老实人的日子真真是难过啊
灭音不禁又哆嗦了一下,心说这是怎的,弄得她铁扇庵都开不下去了,她开个酒馆招谁惹谁了便是要惹事,那时间太短也还没机会生事不是
元若姜来做啥
“这是真没道理。”灭音头脑风暴中,过了一会儿,她扑到铜镜前抓起篦子抿了抿头发,又抹桂花油,捯饬得人模人样的,这才定心迈步出去招呼。
“大”
“大什么大”若姜打断灭音师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后者立时心领神会,她捂住自己的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小声地恭维,“我说今儿一早起来怎么就见着喜鹊在枝头嗷嗷叫唤呢,原来是知县大人您贵族踏贱地啊”回身叫来跑堂的小二,“快快,好酒好菜都上上来”
天气还是有些冷,若姜把手揣进袖子里捂着,嘴里道“低调,低调,老爷我又不是蹭吃蹭喝来的,我这是有正事。”话音一转,“你们搬来也有日子了,生意可还成”
“成,太成了”灭音这也是实话,她有些拘谨地站在四方小木桌子边儿上,见知县点了点他对面的位置叫坐,犹豫再三,还是屁股沾了三分之一坐下来了,也是怕违背元若姜的“低调”,他反而不高兴。
瞧着是微服私访呢
“你们这地方,选的是真好,”若姜从筷子筒里取出一根筷子,点点对过的怡红院,“就隔着一条街,这成日里门对门的,对面出来进去,多少都有数罢”
灭音师太就顺着他的筷子望向了对面那层三层楼的怡红院。
她是真的很在意,比一般人更留心。
没旁的,她跟对面算半个同行了,只是她半路上被杀得失业如今二次创业这才走了开酒馆这一道儿,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惦记着开妓院的辉煌前景和收入,所以格外留心注意怡红院,就琢磨着等银子攒够了,她非得在这里重振旗鼓,这次不来虚的,就开个“怡黑院”、“百花楼”、“万花楼”什么的,跟怡红院唱对台戏。
客人总是能有分流的,干这行就是,除了姑娘们的好坏,其实很认地段,地段一好,那还不是客似云来么,届时再打怡红院挖挖墙角,炒作个鹅县第一美人出来,碰瓷碰瓷那位小枇霜,一整套流程下来,招牌就火了银子就滚滚来了
隔着人皮仿佛都能听见灭音师太心里打得啪啪直响的算盘,若姜点了点桌面,笑了下,“我猜梅掌柜是很关注怡红院的。”
灭音师太本名唤作梅琴,如今大家都叫她一声梅掌柜,她也很受用,没成想知县大人也这么称呼自己,顿时就感觉元若姜这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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