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备的粗茶满天星,可能是为了招待她特地准备的好茶。
她的脸氤氲在茶雾里,眉目飘渺神色悠远,不急不缓地道“不愿意在这里说,那就是想去衙门里坐坐了”
作势要站起来。
“不是”慧心面白如纸,哆哆嗦嗦的,“我说,我说,我自是要说的,谁叫偏就是我瞧见了,我也知道这事挺离奇,说出来您都不见得信 ”
“我信啊,”若姜又换上张笑脸,她是个最和气不过的人,甚至拎起粗瓷茶壶亲自给慧心倒了半杯,“坐吧,喝口暖暖的热茶慢慢讲来。”
“嗯。”慧心徐徐坐下了,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位知县大人时他给她的印象,纯粹就是一个来借宿的亲切少年郎君,那时候她是动了心的,只是庵里事情多,出了命案,也就顾不上他了。
而今再细打量,眉眼还是那副眉眼,气质却全不是那回事了,这世上便真有人是这般善变罢。
若姜歪了歪脑袋,她不讨厌慧心的视线,想了想,认真地道“其实该说的你定是要说出来的,如果全天下所有人都畏惧说出真相,那岂不是无形之中成了凶手的帮凶么你要相信真相的力量,有时候,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才有那么多人在追寻的路上前赴后继不畏强权艰险,哪怕死去也慷慨激昂”
“会死”慧心“唰”地站起身来,两腿陡成了千腿观音。
倒霉孩子灭音在心底暗骂,说话听音儿,她都听出来元若姜这是鼓舞慧心,只是慧心实在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她没这个思想境界,同她说其他都是多余,倒不如许诺保证她的安全来得实在。
若姜一看慧心的反应就也知道了,不过她更好奇起来,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居然会这样畏惧
慧心再次坐下来。
这回她只看着坑洼的木头桌面,两手握住杯子,汲取温暖,“ 是施家的人。是,与广阳侯府沾亲的施家 ”
“ ”
施家在鹅县是跺个脚,整个鹅县抖三抖的存在。
如若姜这般新上任的小知县,如果不能与当地的望族乡绅们处好关系,那之后对整个县的管理都会十分不顺,就拿朝廷收税一事来说,这方面就很需要鹅县本地乡绅富户的配合。
一般来说,当地很多乡绅都是藏龙卧虎,有的是从朝廷要位上退休回老家颐养天年的,有的是亲戚正在朝里当官儿,关系网一层套一层,贸贸然如果搞不清身份关系就横冲直撞以自己为中心,觉得知县真是一县里说了算的,那就是无知,时间一久无形中不知会得罪多少人,今后仕途不畅都是好的,官儿都能给你搞掉。
而鹅县里,当属施家稳坐头一把交椅。
施家生了个好女儿,虽然不是正妻,却有能耐为广阳侯生下小世子,这就是争气。如果说施家原先只是普通的一个家族,族里出过几个进士、秀才、举人老爷,那之后的日子里因着同广阳侯府这一层关系,便如同是厚厚刷上了一层金粉,顿时不可小觑。
果然是绕不开施家了 灭音师太抽了口凉气,看看嗫嚅着的慧心,再看看元知县,不知道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才好。
也怕元若姜尴尬。
年轻人再愣头青想拼闯出一番事业,也一定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若姜嘬了嘬唇,外头阳光明媚,里面却阴云密布似的,她一手支颐,“这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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