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苏侠身形微有一滞,笑容渐隐。
他拿住她的手腕,使得她的手指缓缓从自己唇上移开,然而心间却在这一刻漾起无边的涟漪,似有无数碎叶坠入湖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迅速荡漾而起,非心力所能自控。
“阮兄”若姜不知道阮苏侠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神似的,她也是关心他的,“你是几时来的,昨夜没睡好罢说起来,这也是我的不是,我把门都踹坏了,你是娇养大的名门贵公子,叫你睡在乡下已经是吃苦,如今跟着我,更是落得连门也没有的田地 ”
她拉扯这些还夹杂了自己岔开话题的小心思。
她可不愿意跟阮兄探讨男人的私密事,那些兴许会是哥儿们好朋友间会谈及的,但她一个是不懂,一个也是真的一提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这种事瞒不了人,说多错多,她保准得露馅,所以必须扑灭火苗,将阮兄想说起的话头提前掐灭在摇篮里。
“还好。昨夜醒后本来也没多少睡意。”他放下她的手,垂在袖笼中的两指略略摩挲了下,指尖依稀还残着元若姜腕间细腻温软的触感。
不由垂眸端凝“他”的面容,晨光熹微里,这少年的皮肤粉嫩透明,双腮微红,花瓣似的小口动了动,应是发现他的视线
她愣了愣,竟扬唇向他笑,笑得张扬,也笑出了几分妩媚娇憨之态,“阮兄,你这是发什么呆呢,眼睛也不眨一下”
阮苏侠转过脸,视线自“他”的喉结上一掠而过,自嘲地勾了勾唇。
即便耻于承认,他也必须正视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对着同一个男人生出了龌蹉的念头,前次还是身体,可目下,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对他无解的吸引。
无解。
他喜欢女人,他自己知道。
“我也有些饿了,精力不能集中。”阮苏侠道。
他的表情恹恹的,不再那样懒懒地靠着扶手了,若姜察觉了他情绪的起伏变化,只是找不到原因。
她没有费劲去深挖,毕竟阮苏侠这个人实在不是她能看透的,她也只用“男人心,海底针”来形容他一个人。这句子其他人委实够不上,这只能是他这种心思深的男人独有的殊荣。
乡里人都起得早,很快所有乡民都知道了昨夜村里着火的事,听说还烧毁了一整个屋子呢,乡民们七嘴八舌,更是对乡里不干净,肯定有妖邪作祟的说法深信不疑。
于是乎,王瞎子再次受到了热烈的追捧,连带着他想抽个空给天师大人传话的机会也没有,只得眼巴巴瞅着天师大人和元若姜离开荷花乡。
他本想告诉天师,他的师妹即将来鹅县,只因天师迟迟未归,那头怕有意外,再来个人也好相帮。
但其实在王瞎子看来,天师自有自己的道理,旁人来了也是多事,何况这师妹来头不小,她本是定北王的小女儿永澄郡主,只因年幼时体弱多病,怕不好养活,王妃娘娘便说动了王爷的心肠,将女儿永澄送入了天下第一道观静养。
这一养,便养了十来年,永澄郡主果然活蹦乱跳无病无灾。
如今她回了王府,却不肯过回闺中少女的待嫁生活,此番走了刘太监的门路,说是来助师兄一臂之力,实则打着什么主意,怕只她自己才知晓。
这厢王乡长在村口目送元知县远去,他心里苦,但不说,好生生的,这怎么还点了屋子呢也不说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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