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哭闹声,大抵是被父亲吓醒的王萱。
王吉共二子一女,幼女王萱不过四岁,年纪尚小还安置在父母的侧间。尚朱也顾不上王吉,连忙摸索着起身进去抱起王萱,轻声细语的哄着。王吉自觉失态,勉强压抑了怒火,踢了一脚周女使,狠狠道“滚”
“王君可是回来了”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
周女使抽泣声一滞,尚朱拍抚女儿的手也顿了一下,眼睑低垂,又是这个男人。
王吉也没想到毕方还没入睡,甚至听见了自己大发雷霆,他面色不太自然的正了正衣冠,亲自上前拉开门,尴尬道“家奴蠢笨,某正在训斥,未料得惊扰了贤弟,当真失礼。”
院外站着一个身穿布袍的男子,年过而立,五官平平,颌下留了短须,笑起来倒是极和善,“奴婢蠢笨训教便是,不值得大动肝火。”
王吉回头瞪了一眼周女使,余怒未消,“可听到了还不赶快起身将灯点上,请毕君入内。”
周女使赶紧爬起,不料地面洒了水变得湿滑,一个趔趄又摔了下去,王吉额角一跳,又要发怒,就听室内咔擦几声火石敲击的声音,火光慢慢亮起,从漆黑的内室一点一点转移出来尚朱捧着豆灯走了出来。
尚朱对毕方行了一礼,“见过毕君。”
毕方拱手还礼,“嫂夫人。”
王吉不耐,取了灯道“夜间寒重,我同毕君在内室长谈,你再温些酒送来便是。”
二人举灯进了内室,正堂再度陷入黑暗,唯有大开的门户与窗格透进的月光将地面照得细白如雪。尚朱的唇紧紧抿起,她的丈夫暴躁易怒,心思浅,偏偏这毕方又深沉老练,近来不仅邀了他在家中小住,更是时不时关门谋划什么。
她也试着探过口风,只得到不耐烦的一句“妇人勿管外事”。
她深吸一口气,道“阿周,明日再收拾吧,你先换一身衣裳去看顾阿萱,我去温酒。”
周女使异常感动,连忙起身向尚朱一礼,“多谢夫人,我这便去。”
“兄长的意思是,这事就如此败了”内室毕方有点惊讶,耳杯中的浊酒一晃,洒出了两滴。
王吉有点心虚,又迅速转移了怒火,咬牙道“都怪那流民竖子,我定要将他赶出梧桐里。”
“流民”毕方神色倏然凝重,“可是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王吉迟疑了一下,摇头,“应当不是,只是一个不识抬举的小童。”
“兄长切莫大意,那贼酋狡猾如狐,又惯会收买人心,哪怕孩童,也可能与其同党。”
毕方还待再劝,却见他摆了摆手,“这小子家徒四壁,又时常与里正的侄儿李平往来,如果藏在他家恐怕早已露了行迹,不是他,他只是和我作对罢了。”
“一介童子如何坏了兄长的大事”毕方微疑。
王吉一哽,切齿道“这小子唇舌了得,鼓动乡里,又刻意奉承里君三老,实在可恶至极。”
“当真可恶,兄长若想将人逐出梧桐里倒也简单”毕方话说到一半便被轻轻的叩门声打断,王吉望向门口,语气不善“谁”
“是我,为郎君添些温酒和烛油。”门外传来尚朱的声音。
王吉虽有不悦,不好在客人面前训斥,只好道“进来吧。”
尚朱穿着单薄襜褕,恭敬而入,挟携一片冬夜寒气。豆灯添上烛油,渐渐明亮,王吉瞧见她鬓上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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