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皱眉,“你去哪里了”
尚朱欠了欠身,“白日阿翁使人讨要烛油,为小叔夜读之用,妾送完之后,家中未及置备,恐怕郎君一时兴致,想要夜谈,所以去邻家换了些许。”
王吉面色稍霁,难得和气道“辛苦你了。”
再度退出,尚朱绕出正堂,敲了敲侧边耳房的门“阿周”
周女使一脸疑惑“夫人”
尚朱面色沉沉,“阿周,明日清早去我阿父家请我长兄过来。”
周女使一愣,顺从道“是。”
不管王吉如何恼怒,他一意搜罗的贼酋却躺在床榻上,美美睡了个好觉。
窗台下摆了一个炭火陶盆,炭火上两旁用木棍搭了两个三角支撑,正中架着一根长签,正中串了一只鸡,鸡不是很肥,火光下却显得油光水亮,撒上一点盐粒,引得人垂涎欲滴。
何群一伸手抄起了长签,先撕了一块尝味,入口后不由陶醉地眯了眼,抬手将烤鸡递到离床不远的长榻。榻上坐个病恹恹的年轻人,形貌瘦弱,年不过弱冠,精神不太好,双目望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美食在侧,对方仍无动于衷,仿佛一尊木雕。
年轻人像个儒生,确也是名儒生,还是最为清贵的太学生。
何群败兴的缩了回手,狠狠咬上一口,边吃边道“韩郎君,我依你所说来了阳翟,万一那人不认,我就没办法了,总不能陪你去死。毕竟我是无人不晓的贼人,被抓立马会丢了性命。”
当朝明令春、夏不得执死刑,除却谋反等大逆之罪,秋冬乃肃杀之季,正是杀人的好时节。何群之罪,算得大逆,恐怕要立刻执行。
韩时身体一僵,转向土墙,留他一个背影。
何群早习惯了,比起最初可杀不可辱的韩时,如今他已和善许多,起码学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猎户出身的何群识字不多,自有一套处世法则,正眯眼思索前程,耳朵却敏锐捕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口,手里串烤鸡的木签斜斜指外,瞬间变成伤人性命的利器。
“阿群,你睡了吗”好在来人推门之前先说了一句话,才避免了被穿成烤鸡的命运。
何群神色一松,懒洋洋道“快了,你若再送我一只鸡,我定能安睡。”
开门的一瞬,月光映亮了来人的半张脸,俨然是东七户的孙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