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段悬崖峭壁。过了峭壁,沿着梅江往下走一两里,就到了河村。但有银没有进村,而是沿着江边的小路顺水而下。十年前,有银生气不肯去筠门岭,灯花没有帮手,眼睁睁看着大哥病逝在家里,有银心有愧疚。大哥走后,灯花一直捎来口信,说年节时分要回家过年。但他一直不敢面对灯花,只能独在异乡,情形落寞,幸亏可以找喜妞。
仰华山寺在白鹭镇西头,寺庙边还有座书院,陈炽当年就在这里读书。这书院是启堂文社筹资创办的。这个启堂文社,是梅江边十八族姓创办的。但这十八族姓,却不包含河村的几个小姓人家。红军来了后,书院改成了列宁小学,小姓人家才有资格进学堂。红军一走,学堂又关了门。
有银站在庙门口,小镇的太极双鱼模样一览无余,小岛就在脚下,传说寺庙里有人开门远望,看到一个漂浮物,用扫把指点给人看,没想到就定在了山脚下,却是一个从不沉没的浮岛。
陈炽在京城为官时,有人问起家乡,他随口成诗:寨有中洲并盖州,八字水支两片流,左有仰华钟鼓响,右有莲花结成球。有银自小听着陈炽的故事,不由想起这位有名的乡贤,登上仰华寺,饱览了一番“仰华八景”,什么十里竹岸、清夜滩声、香潭水月、中洲渔火,什么莲峰樵唱、横江棹歌、瑞林朝爽、云阁摩鸢,都是些文人搬弄的词句。
进得寺庙,看庙的老婆子前来招呼。有银接过老婆子手上的香,点燃插进香炉,低头祷告,请佛主保佑事能成功。出了寺庙,有银在山顶远眺,只见梅江滚滚东来,蛇迳果然遥遥可望。
下山路上,有银看到一位村民挑着柴火,问起了李屠户的家。在镇子西头,有银找到了李屠户。一进门,就听到几只硕大的苍蝇嘤嘤嗡嗡,冲有银飞来,转几道弯,又落到一块案板前。给有银上了茶水,李屠继续在石头上霍霍地磨着刀,细小的退毛刀,宽大的开膛刀,尖锐的剔骨刀,粗笨的砍骨刀,在石头上磨得发亮,哐当一声落进一个竹篓里。
有银说,李师傅,生意不错呀,这刀磨得这般有劲。李屠笑一笑,还行,如今乡亲们有田有地,喂猪喂鸭,六畜兴旺,这生意自然多了起来。有银试探地说,能不能帮我杀一头猪,全部卖给我?我要挑到盆村的亲戚家,婚礼办酒宴用。
李屠户说,要是一个月前,这事还好办,那时这梅江上下都还是红区。但上个月红军走了,我半夜起来去杀猪,亲眼看见。红军走的时候从长沙过渡,把两岸的门板都征去搭浮桥,弄得我那天为东家杀猪都找不到案板!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遇上的新奇事!现在这里还是红区,杀猪是有规矩的,苏维埃政府管得严,布告上说“私运粮物到白色区域者严办”!我可不敢冒险!
有银把三十块光洋掏出来,给李屠户说,这是生猪的钱和宰杀工钱,多余的不用找了,你帮我找一头猪,就说是红区卖掉了。李屠户看着三十块光洋,心有所动,但还是不敢接下钱来。
有银悄声对李屠说,你不是说红军走了吗?如今这白鹭镇的区乡苏维埃,已经是自身难保,谁还会管着你杀猪的事呢?!
李屠点了点头,说,明天早上你到岭子脑来挑猪肉,这样你就不必经过小镇,直接从蛇迳经过,沿着小路往盆村走。有银说,明天一早听到猪叫,我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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