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厅。
她,就在那里。
艾莉森。
早已等候。
她身着旧式军服,剪裁干净,右肩上那枚金纹鹰羽已略显褪色。
胸前未再佩戴勋章,仿佛刻意抹去了一切属于过去的光环。
她的军靴边沿略磨,像被岁月一点点擦去轮廓,但她站得仍旧笔直,像一根早已扎入梦海的旗杆,未曾倒塌。
长发被系成双束,露出利落轮廓,眉眼分明,一如记忆中模糊却始终不曾丢失的模样。
看到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只是合上了一页旧书,又迅速重新翻开。
司命停在门边,没有立即说话,眉眼中浮现出压抑而微妙的情绪波纹。
艾莉森却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却透出无法伪装的温柔与思念:
“你来了,我们的……迷失者号参谋长。”
司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眼中,缓缓点头。
这一刻,无需语言。
他们都知道,那些在梦中能重逢的事物,才是现实中无法复原的温度。
—
船舱内,是迷失者号保留下来的旧会议厅。
四周垂挂着灰白梦帆织就的布幔,每一幅布幔上都印着一段残破海图,地图边缘残缺得像从历史断层中剪下来的一页。
一张旧圆桌立在中央,桌面划痕斑驳,其上散放着几枚雕刻粗糙的金币与一把锈蚀未尽的短剑,
像是梦境故意留下的象征——它们没有具体的用处,却提醒着这船曾真实存在过。
雷克斯不等请就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抬脚搁在椅边,手中拿着一块不知道是梦中物品还是现实投影的羊角面包,边嚼边咂嘴:
“这嚼劲还是梦的假货。”
伊恩淡声接话,语气一如既往沉稳:
“但不难吃。”
塞莉安坐在船舷边,双腿交迭,靠着栏杆,无聊地撕着一张纸牌。
她像是在拆一张无用的记忆,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可以动手的信号。
巴洛克搬着几桶泛着泡泡的新啤酒从后舱出来,笑着嘶哑喊:
“好了,坐下——开船会议,免得咱们老船长又要在星帆下上演一次悲情独白了。”
卡尔维诺也不恼,反倒像被说中了一般,认真地从船尾搬出一把长椅,正对着艾莉森坐下。
随后他端起那早已空空如也的酒杯,庄重地举向众人:
“迷失者号,再次集齐八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给幻梦写一份不能带出现实的誓词。
“哪怕只是梦……也值得碰杯。”
空气中,响起一阵极轻的杯壁相碰之声。
而那声音,在传到舱壁时,已然变成一阵低低的、绵长的“海浪声”。
好像整个梦海,都在为这场重逢,悄悄落笔。
司命望着艾莉森,目光微动,却并无询问者的强迫,只是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后的平静低语:
“你自由的时候,会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甲板上风声忽然慢了一拍。
艾莉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睛望着船舱内那盏梦灯,灯芯在缓慢转动,光像旧日燃烧不尽的火线。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才抬眼看向他,语气极轻,几乎融入幻梦本身:
“我会……驾船。把整个六之海跑遍。”
“不靠命图,不靠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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