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军舰。医疗室在第二层甲板,他需要在伤口恶化之前接受治疗。
走了几步,他听到卡里姆在身后喊他。
威尔!
他停下脚步。
如果我父亲问你——卡里姆有没有长成一个好人——你怎么回答?
威尔想了想。
我会告诉他——卡里姆长成了一个在关键时刻会做出正确选择的人。那就够了。
他走上军舰,消失在舷梯尽头。
码头上,卡里姆站在月光下,看着军舰上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他的弯刀还挂在腰间,刀鞘上沾着战斗留下的沙子和血。左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在意。
他在想父亲。
在想那个白胡子老商人坐在油灯下,对着一把弯刀和一个陌生海军说的那句话——
如果他活着,告诉他——父亲不怪他。
卡里姆转过身,朝油菜花田走去。他的队伍在那里等他——两百多个叛乱军士兵,经过今晚的战斗,只剩下一百八十三个。有十七个人永远留在了第三号码头的沙坑里。
但他知道,他们不是白死的。
他们不是为了克洛克达尔的阴谋而死——他们是为了阿拉巴斯坦而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而战。
夜色中的油菜花田在风中摇曳。金黄的花瓣飘落在沙地上,落在骆驼的蹄印里,落在战士们的肩膀上。
阿拉巴斯坦的夜晚,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暴风雨后的曙光。
第四十三章:归程
希娜中将的舰队在油菜花港停泊了三天。
第一天用来清理战场和救治伤员。王国军损失了六十七人,叛乱军损失了十七人,巴洛克工作社的战斗员有八十三人被俘、五十四人确认死亡,其余逃散。油菜花港的平民伤亡为零——这是威尔最满意的一个数字。
第二天用来协调谈判。希娜中将通过电话虫向海军本部元帅办公室提交了正式报告,建议海军支持叛乱军和阿拉巴斯坦王国之间的和平谈判。元帅办公室的回复在当天晚上到达——措辞谨慎而圆滑,但核心意思是明确的:海军不会阻止谈判,但也不会公开支持。海军的中立立场不能因为阿拉巴斯坦的内政而受到影响。
这就是政治。希娜把回复递给威尔看,不是所有的正义都能直截了当地实现。有时候你只能退一步,等别人自己走到正确的路上。
威尔读完了回复。他不喜欢这种圆滑的措辞,但他理解。海军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它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伟大航道上的力量平衡。公开支持叛乱军——哪怕是一部分叛乱军——都会给其他加盟国传递错误的信号。
但至少海军没有阻止谈判。这已经比卡里姆预期的要好。
第三天,威尔在军舰的医疗室里接受了最后一次检查。军医说他左臂的神经受损——克洛克达尔那记沙刃的冲击力穿透了武装色硬化,造成了轻微的神经过载。需要休息一周才能完全恢复。右手肌肉拉伤、背部擦伤和小腿疲劳性损伤都是轻伤,不影响行动。
重力手环在检查时被军医注意到了。
你一直戴着这个?军医指着威尔手腕上的金属手环。
多少公斤?
战斗时十公斤,平时十五公斤。
军医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病历上写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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