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的那些人在西域生根发芽了。
“臣遵旨……”
窦斌恭敬应下此事,刘继隆见状扫视群臣,显然在询问群臣可还有奏表之事。
见状,今日班值的马成代表五军都督府站出来作揖道:“启奏陛下,自沙陀李克用僭越称唐主以来,其人与党项李国昌北上讨平诸部鞑靼,如今两部占据是室韦山(大兴安岭)西侧草原,于俱伦泊(呼伦湖)南侧筑城,称大都。”
“臣以为,待中原灾害稍定,当派大军征讨此僚,以保边塞太平。”
马成恭恭敬敬说着,这显然是五军都督府那边的众多将领按耐不住寂寞了。
朝廷已经太平三年有余,这三年多除了在西南和北疆有些摩擦和小打小闹外,朝廷便再无任何用兵举动。
这对于需要军功拔擢的大部分少壮派来说,肯定是难以忍受的。
马成便是代表他们前来试探的,刘继隆闻言则微微颔首道:
“待诸道灾害安定,自然要出兵讨平诸部不臣。”
“朕闻军中留京畿者多安逸,尔等当警醒各道都督使司兵马,
“闲暇之日宜练习武艺,不可谓无事便可宴安也。”
“夫溺于宴安者,必至于危亡,安而虑危者,乃可以常安。”
“今国家之用人,正如用车,苟有龃龉不行,即移载他车矣……汝等其戒之。”
刘继隆文绉绉的说了一堆话,马成虽然听得有些迷糊,但也听懂了刘继隆话中提醒之意,连忙回礼:“臣受教领旨。”
见他似懂非懂,刘继隆只能用白话提醒道:
“尔等所统领的士兵,大多是生于混乱的汉家壮士,勇敢并好争斗,故此加以训练,便皆为锐士。”
“如今天下太平,除边塞之地外趋于安定,百姓若是安居乐业,自然不愿意从军领饷。”
“即便募得兵卒,也多为闲逸懒滑之人。”
“尔等操训这些兵卒,必须严明号令来统一他们,这样在临敌作战时,才能让他们拼死效力。”
“只是如今新升武职者,大多不知操训之法,故朕欲在各道开武学、设武举。”
“武举选生可从诸道小学所选,每道武学设教习五十人,教授学子弓马技艺、行伍操训、兵法策略、天文地理及火器攻坚等。”
“武学学制五载,诸如沿海诸道可添设水战、海战等科。”
如今官学开始,小学是基础,大学和武学就是进阶。
武学的教材几乎是现有的,那就是刘继隆在陇右时编撰的那一本本火器、操训等教材。
只需要刘继隆稍微花时间汇总,便将内容拆分开来,便可以作为武学学子的教材。
这些教材是他模仿戚继光《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弄出来的教材,且都是大白话,很好理解,学起来并不难。
只要粗略学过他写的教材,起码也能当个合格的队正和旅帅,统帅数十上百人不成问题。
若是能吃透,则是可作为别将、都尉,统帅数千上万兵马。
“臣遵旨……”
马成没有选择权,只能拱手应了下来,而刘继隆则是依旧在确认群臣没有事情后才缓缓起身。
“臣等谨退!”
眼见刘继隆起身,群臣纷纷退出了贞观殿,而刘继隆瞧着他们离去,目光也不由看向了刚刚拔擢殿中少监的敬翔。
“看来他们都觉得朕做事情太急了。”
刘继隆略微感叹,敬翔则是躬身道:“群臣皆为常人,如何能知道陛下的忧虑。”
“臣虽然也不解,但臣知道陛下不是压榨民力之君。”
得到敬翔开口安慰,刘继隆心情好受了些,试图走下金台,但走了两步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回头道:“太子已经出发去安西了吗?”
“回陛下。”敬翔顿了顿,接着说道:“以时间来看,恐怕已经到达龟兹两个月了。”
“此外,张副都护也已经出发安西两月之久,想来交河郡王已经接到了陛下旨意,正在赶回洛阳述职的路上。”
张副都护即张延晖,而刘继隆将他调回安西,为的就是让张淮深回到洛阳述职,与他交谈西域之事,同时让他见见张议潮。
“敦煌郡王……身体如何了?”
刘继隆沙哑着开口询问,语气略带几分苦涩。
敬翔听后动作微微停滞,但还是如实回答道:“终究是太过年迈,今日传来消息,只能坐在木轮椅,已然无法站起了。”
得知张议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刘继隆眼底不由闪过些许暗淡。
殿内空气沉寂数个呼吸,末了刘继隆还是继续朝着金台下走去,只是语气由苦涩变得悲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