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批的‘永不起科‘。”
一滴浊泪砸在石桌上。
朱元璋抓起鱼食全撒进湖里,惊起满池锦鲤:“标儿,传旨给翰林院,今后修实录,把每桩案子的赃证都拓印存档!咱要让后人知道,那些混账东西的供词上,都按着血手印!”
朱标从蟒纹袖袋中取出几册蓝皮簿子,封皮上“锦衣卫密”四个朱砂小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老爷子怀里的曾孙突然伸手去抓,被朱元璋顺势用簿子轻拍了下小手:“小猢狲,这可是你外公的宝贝。”
“儿臣正要禀报此事。”朱标将簿子摊在石桌上,陈寒注意到太子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墨渍——这位监国太子定是刚从文华殿批完奏折赶来。
簿页翻动间,几片干枯的槐花飘落,朱标指着其中一页道:“苏州府生员记录的《变法杂谈》,把陈寒说的‘摊丁入亩需因地制宜’,硬生生截成‘摊丁入亩需地’”
朱元璋突然冷笑出声,胡须上还沾着曾孙糊上去的糕点渣:“咱当年杀空印案犯官时,他们也是这么断句的!把‘凡贪墨十两以上者斩’记成‘凡贪墨十两以上‘,后面半句喂狗了?”
陈寒接过簿子细看,瞳孔骤然紧缩。
其中一页记载着松江儒生私撰的《新政刍议》,竟将他推行“火耗归公”时说的”各州县需留二成养廉”,篡改为“各州县需留二成”。最恶毒的是批注:“此乃陈贼与地方分赃之证”。
“还有更绝的。”朱标翻到用红绸标记的一页,“河南道御史在家书中写道:‘陈相曰官绅一体纳粮乃劫富济贫’,却故意隐去后面‘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此非劫富,实乃还利于民’这段。”
凉亭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鲤鱼跃水的声音。
朱幼薇攥紧了帕子,指节发白:“他们这是要把夫君塑造成第二个张江陵!”
朱元璋却出人意料地没追问,只是把曾孙举高了些:“看见没?这些读书人的笔杆子,比咱的绣春刀还快。”老人突然转向陈寒:“你那个‘考成法’推行如何了?”
这是他结合张居正考成法与雍正养廉银制度设计的考核体系,没想到老爷子连名称都记得这般清楚。“六部已试行三月,但……”他苦笑着指向簿子最后一页,“现在官员们都说‘考成法‘是‘刻薄成法‘。”
朱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朱幼薇连忙递茶。
太子缓过气后,从怀中又掏出一封火漆密信:“更可怕的是这些。”
信纸展开,竟是江西士子编写的《新法竹枝词》,将陈寒的“一条鞭法”歪曲成“九条鞭法”,配图赫然是九条毒蛇缠住农夫的画面。
“他们在玩文字游戏。”陈寒声音发冷,“就像当年污蔑王荆公‘青苗法’是‘青苗税’。如今我说‘官仓借粮收三分息’,传到民间就成了‘陈相要收三成息’。”
朱元璋突然把曾孙塞给乳母,枯枝般的手指戳在石桌上:“标儿,锦衣卫查到源头没有?”老人眼中寒光让陈寒想起空印案时的杀意。
“儿臣正要禀报。”朱标展开幅绢布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十几个点,“苏州顾氏、松江徐氏、杭州钱氏……”太子每念一个名字,陈寒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都是被他清丈田亩触及利益的江南豪族。
朱幼薇突然啊了一声:“顾家不是刚献粮五千石助赈?”她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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