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
看着眼前的几色小菜和流淌着肉汁的鹿肉,明若水轻叹:
“离真君出身富贵家学深厚,举止风流,以盛情待我,不过四菜一肉一酒。直隶之下各府县,在下每到一处,几乎遍尝山珍,其间还有人与我说,只恨鲥贡断了,不然,他自可请莪吃极鲜美的鲥鱼,比陛下祭天用的新鲜百倍,只此一鱼,价值何止百金?”
脸上微微有些醺然,明若水苦笑一声:
“两个月光景,我几乎是遍览了这世上的浊酒浑肉,从官到吏,奢靡无度,所花钱粮何来?向下横征暴敛,向上谎报灾异,太仆寺存银还没收齐,就已经被这些人惦记上了,巧立名目借出来,便又是一段风流快活。直隶乃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天下各州府又是什么情景,在下实在不敢想。”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酒。
他虽然是个不求功名利禄的随心之人,到底也有一腔报国之念,大雍朝立朝至今,内中竟朽败至此,他心中也有些郁气难消。
“直隶下辖各府,各县被明兄查过一趟,自上到下裁换了数十人,可见浊酒浑肉入了明兄的肚肠反倒生出了一股清气来。”
“清气?”明若水“哈哈”一笑,“若非朝中有李阁老替我作保,我又有几个交游好友能护了我周全,离真君你今日见的只怕就不是在下这提酒回来的落魄书生,而是在下的牌位了。”
寥寥数语,可见他这一行之凶险。
经历这般凶险,却能把极要紧的信交给自己这个不过见过数面的“好友”。
沈时晴心中长叹,将那信妥当收起。
“明兄既然信我,就只管放心。”
“在下自然信离真君。”或许是酒意上头,明若水眼眸里带了两分水色,“离真君,你当初说守章兄无事就真的无事了,不妨再说说此事又该如何?”
“如何?”浅抿一口冷酒,看着酒碗里男子眉目的倒影,她笑了笑:
“自然是该死的死,该……死的死,雪融春生。”
“好!好一个雪融春生!为这四字当浮一大白!”
明若水笑着饮下一大碗酒,用手撑着头,看着“沈离真”,他轻晃着脑袋说:
“老天爷究竟是怎么睡醒了,让天下间有了离真君你这般的人物,在下初见你,便觉是钟灵造化于一体,绝极妙极。”
沈时晴听着明若水夸张的溢美之词,正要反驳,却看见方祈恩快步走了过来。
“爷,那宅子闹开了!见了血。”
“明兄,家中有事,我先走一步,过两日给明兄饯行。”
“饯行?”打了个嗝,明若水有些茫然,“在下初初回京不过两日,怎么过两日又要饯行?”
快步走到小院之外,见门口已经有牵来的马,她回头看向方祈恩:
“让人传信回去给高女官,写个圣旨,升兵科给事中明若水为江西提刑按察司副使,兼领巡按御史,即日派往江西。”
原本有些迷蒙酒意的双眸已经恢复清醒。
方祈恩连忙应声,又替他家皇爷牵马。
上马看向宁安伯府所在之处,沈时晴说:
“务必在三日内,让明若水离开燕京。”
“是。”
吩咐好了,沈时晴才骑马往北而去。
她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宁安伯府。
此时的宁安伯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冰冷的兵刃比在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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