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腻。
阿梅家的另一头就是大路,跑个半个多钟头,总算看见路边歪歪斜斜插了块木牌子,上头的字被雨水泡得模糊,勉强认出是个字。
加完油,再上路就顺畅多了,引擎声匀实起来,车速提上去,风终于灌进来,把汗吹干了些。
又跑了约莫一个钟头,路宽了,路边房子密起来,偶尔有卡车和客车从对面驶过。前方是有陇,一座小城。远处能看见工厂的烟囱,刘东却把车速慢下来,最后索性往路边一拐,停在一棵大榕树底下。
阿梅从他背上直起身:怎么不走了?
刘东摘下草帽扇风,眼睛扫着前方的路口,几个骑自行车的过去了,一辆拉货的三轮突突地开过去,看上去一切正常,没有军警关卡,没有检查站,路上的人各走各的,连个穿制服的都没见着。可他眉心拧着,心里却莫明感到一阵危机。
我没有身份证。他说。
阿梅愣了下:现在进城也不查身份证啊,去年我去过一次,大摇大摆进的,没人拦。
刘东摇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远处那个路口:没查是一回事,没有是另一回事。我感觉到危险了。
什么危险?阿梅的声音低下去,胳膊还搭在他腰上,但松开了些。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刘东把草帽重新扣上,帽檐压得更低了。
你这次还是有任务?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刘东的身份,但男女之情一旦泛滥就如鸩止渴,欲罢不能。
刘东没说话,眼神微微变了变。
怕什么。
阿梅一咬牙,声音拔高了点,伸手就去拢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乱蓬蓬竖起来,又弯下腰,手指在摩托车的机油盖子上蹭了两下,沾了黑乎乎的油泥往刘东脸上抹。像画花脸似的,抹完了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又补了两道在脖子上。
刘东也不说话,由着她折腾。
好了。阿梅拍拍手,上下打量一番——灰突突脏兮兮的,半张脸油腻腻的,衣领卷着,跟那些在地里刨一天食的y南汉子没什么两样。谁要问,就说你是我男人。进城看病,我陪你来,天经地义。
也好,车不要了。刘东担心那个卖芒果的告密,这摩托太扎眼,是个明显的标志。
阿梅看着那辆摩托,手在车座上摸了摸:那么好的车,扔了太可惜了。
那就锁好放这儿,回头我教你骑,。拿回去给你阿爹。
我会骑,阿梅说,当民兵的时候骑过,不过是两轮的。
那都一样。刘东把钥匙塞进口袋,朝她招招手,
两个人往城里方向走,路上人渐渐多起来,骑自行车的、挑担子的、蹲在路边吃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刘东眼睛不闲着,帽檐下一双眼快速扫过沿街的铺面、墙角、电线杆后头。
拐过一条街口,阿梅忽然攥住他的袖口,手指头紧了紧。刘东顺她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米粉摊旁边,站着个穿灰汗衫的瘦子,手里夹着烟,眼睛却不像食客那样盯着碗里,而是滴溜溜地在人群里转。
连阿梅都看出来那是便衣了。
刘东脚步没停,胳膊被阿梅攥着,顺势往她那边靠了靠,腿脚也拖沓起来。阿梅反应极快,一手架住他胳膊,嗓门忽然拔高:慢点走,你这腿再拖下去真废了。都说了让你早来看,偏不听,非等疼得走不动……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鼻头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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