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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光屁股的特工(第3/3页)
    的泔水。

    刚跑两步,刘东脚底猛地一疼——应该是踩到碎玻璃了。他牙关一咬,愣是没停步,几步蹚了过去。

    几步蹿上岸,赤裸的身子带着风,浑身泥水血迹混在一块儿,月光照下来活像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

    后面有人喊了一嗓子“过沟了”,紧接着就是“呯呯呯”几枪,子弹擦着他脑后的空气过去,打在岸边一根电线杆上,火星四溅。

    刘东脚下不停,一头扎进岸边的民房。

    这头是平房区,密密麻麻的民房挤得喘不过气来,刘东刚要贴墙拐弯,迎面一道雪白的手电光明晃晃地照过来——他赤裸裸的身子全曝在光柱底下。

    他抬手就一枪。

    “啪!”

    手电筒应声碎灭,拎着手电的那人“哎哟”一声往后缩,却没跑,反倒探出半个脑袋中气十足地嚷了一嗓子:“后生仔,被人捉奸了啊?”

    是个大妈的声音,带着那种见惯不惊的淡定。

    刘东没理她,侧身从她身旁蹿过去,大妈还真追了两步,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后面喊:“哎哎哎你光屁股往哪儿跑呢,我家晾的衣裳借你一件啊?”

    刘东顾不上搭腔,飞身拐进另一条胡同。

    他一下跟对面的一个黑影撞个满怀,两人相距不过一臂,刘东鼻尖都快蹭到对方鼻尖了,他甚至能闻到对方嘴里晚饭大蒜的味儿。

    那人抬手要端枪。

    刘东不给他机会,赤条条的身子往下一矮,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从对方腋下钻过,同时一掌砍在他手腕上。

    “呯”一枪打在了地上,刘东反手一拳砸在他后脑勺,那人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但耽搁了这几秒,胡同两头都传来了脚步声,至少四五个人。刘东被夹在中间,两边一合就是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左边的墙头不高,上头还搭着半截晾衣绳。

    他没犹豫,借力纵身,双手扒住墙头,整个人翻了上去。墙头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扎了他大腿一下,他顾不上拔刺,翻身落进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裳,他看也没看顺手一扯——一件t恤,一条短裤,湿漉漉的,还带着洗衣粉没漂干净的味儿。

    刘东赤着脚的上了另一边的墙,一纵身扒着屋檐上了房,在屋脊上狂奔了起来。

    追捕的人也不是庸手,翻身上墙紧追不舍,刘东反手就是一枪。

    一人惨呼着滚了下去,另外的人脚下一滞。

    刘东的跳下去,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侧都是民房的侧墙,墙根堆着蜂窝煤和腌菜缸,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挂着。

    他听见追兵的脚步在隔壁巷子里交错往来,有人喊“分头搜”。

    他手一搭,又跳进一个院子。院里堆着杂物,靠墙是个仓房,门板半掩,里头码着蜂窝煤和一些大白菜。刘东闪身进去,把门从里面掩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一摞麻袋上。

    喘。

    大口大口地喘。

    跑的太急,喉咙发腥,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肩头不知何时蹭掉了一块皮。

    院子外头,追兵的声音从院墙外过去,脚步声由近及远,骂骂咧咧地往别处走了。有人喊了一句“妈的肯定跑远了”。

    刘东靠着麻袋堆,仰着头,盯着仓房顶棚漏下的一丝月光,胸口剧烈起伏。

    太丢人了。

    被人撵的像条野狗一样,光着屁股从水沟里爬出来,翻墙窜巷,最后缩在一个仓房里,像条被撵急了钻进洞的老鼠。

    外面没有了声音,刘东这才低头打量手里顺来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条大裤头。穿上试了试,尺码略小,堪堪贴在身上,但总算遮去一身狼狈,不用再赤身露体、任人戏谑了。

    不过刚才蹚过污水沟,小腿沾满黑泥,脚底被碎玻璃划开一道伤口,混着泥水隐隐渗血。

    野外摸爬滚打多年,刘东深知脏水破口最易发炎溃烂。在院中找了一下,发现墙角立着一口储雨的大水缸,清水澄澈,刚好能用。

    刘东俯身快速搓洗小腿处的污泥与脚底伤口。随后轻推屋门,从门边鞋柜摸出一双胶鞋。出来后套在脚上略显宽松,却胜在合脚稳妥,能护住脚底伤口,至少不用再光着脚板了。

    收拾妥当,狼狈已经褪去大半。

    他蛰伏在仓房阴影里,沉心静气,耐着性子又等了整整半个时辰。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心底的火气却越积越盛,越想越觉得荒谬憋屈。

    刘东自视杀伐谨慎,闯过无数边境死局,躲过无数明暗陷阱,今日竟栽在一段温柔缱绻里。阿梅的假意维护、温存示弱,全是精心布下的圈套,专挑他最松懈、最无防备的时刻,将他推入合围死局。

    这个女人,到底为了什么?

    现在阿梅早已无从寻迹,但那群围堵他的追兵,未必能这么快撤离,多半还在小旅馆周边蹲守搜捕。

    蛰伏待尽,戾气归位。

    外勤搏杀,最险亦是最利的招式,便是杀回马枪。普通的人慌于逃命,他偏要逆险而上,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刘东悄无声息翻出院墙,借着街巷黑影遮蔽身形,步履轻捷、沉稳无声,掉头直奔方才险死突围的小旅馆。

    今夜这笔狼狈账,总得有人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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