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珣气冲冲的大步走去他眼前,像只炸毛刺猬。
只听叶启楠心平气和的说:“看清楚了吗,学你哥哥那样趴好。”
叶珣像触电一样僵直了身子,错愕的瞪着他。半晌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带了哭腔的话:“你不能那样打我……”
“理由?”叶启楠靠在椅背上,连答案都替他想好了,无非就是“你没资格管教我!”一类。
“我又没杀人。”叶珣变了声调。
叶启楠有些意外,未想他站在狰狞的家法面前,居然一改倔强叛逆的语气,学着避重就轻,好汉不吃眼前亏了。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叶珣,叶启楠竟不知如何应对。
“打他,不是因为他杀人。”他盯着叶珣看了一阵,分明已经气红了眼睛,那含恨带屈的眸子蒙了薄雾,像极了他的发妻陈黛兰。
叶珣虽然愤怒,却压制不住好奇心:“还有什么罪责比杀人更严重?”
叶启楠轻笑一下,不作回答,以叶珣的年纪想必难以理解。
“在讲武堂的时候,我们同学都很佩服他,说他允文允武、少年英雄,他那么优秀……”叶珣话未说完,长叹了口气,觉得对牛弹琴:“算了,不说了。”
叶启楠嗤笑,将藤条递过去:“去,从哪拿的放回哪去。”
“又不是我拿的。”叶珣像是看见什么烫手山芋般,又往后退却半步躲开,瞥见叶启楠渐渐阴沉的脸色,不情不愿的拿去放回门后墙角。
“没挨过打?”叶启楠去脸盆架前洗手。
挨打?开玩笑,老帅在世时最疼爱他,沈司令开明宽和,一次又一次命人将他从低矮拥挤的贫民窟里“拣回去”,哪怕在校纪严明的军校,门门成绩优异、比大多数学员年小几岁的他,一向是各位教官的得意门生,调皮打闹尚不会受到严厉训斥,谁会舍得打他?
叶珣回忆一圈,赌气道:“打架算吗?在贫民窟被小乞丐殴打,打的头破血流,腿都断了,能看得见白色的骨头。”
叶启楠愣住了,忽然想起清晨时撩起他的刘海,看到额头上一道不浅的疤痕:“沈瀚卿说……你在帅府长大。”
“嗯,”叶珣故作平静的挠了挠头发:“有时候也跑出去,回到我和我娘住过的地方。”
叶启楠记起沈子彦说过的话:陈桉总往外跑,想寻找他的根。他以为留在他们母子生活的地方,父亲总有一天会来找他,直到他渐渐长大,父亲的概念逐渐淡出他的世界,变得可有可无。
一时间鼻翼酸楚,想到英年早逝的妻子,倍感懊悔和凄凉。
叶启楠从未哄过人,正不知如何抚慰他,梁戴文敲门进来,他敲门从来不用等回应。
叶启楠将目光从叶珣身上收回,问他:“刚刚去哪里了,这会过来干什么?”
“琨儿犯这么大的错,不让大哥打痛快了,憋在心里生出病来。”梁戴文手插在兜里,忽然看见杵在一旁的叶珣,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他冷声质问。早知道叶珣也在书房,他死也不会让叶琨进来自取其辱。
“问得好,我也正想知道!”叶珣转身就走,带出一阵风,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无论在哪里,这种摔门的行为都是不礼貌的,但叶珣实在找不到其他表达愤怒的方式。
在叶家,换做别的孩子敢这样没规矩的放肆,非给囫囵瘸了不可,梁戴文无奈的看着叶启楠,后者依然沉浸在对发妻的懊丧之中,不曾注意叶珣摔门的行为。
“大哥,”梁戴文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直接坐上了写字台,“大哥!”
叶启楠看了他一眼。
梁戴文讪讪的从桌上下来,为他泡了杯茶,笑道:“您知道什么叫黔驴技穷吧?老这么吓唬,总有黔驴技穷的一天。”
“我知道你小子又皮紧了。”叶启楠说。
作者有话要说:4.2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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