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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什么东西跟着(第3/3页)
    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浅,但薛嵬看见了。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耳朵尖是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走在后面的陈醰看见了,冲小八挤了挤眼。小八两颗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咧嘴笑了,感觉是吃到瓜了。

    老祖宗也看见了,他藏不住事,回头冲薛嵬吹了声口哨:“薛校尉,你那耳朵咋红了?”

    薛嵬知我老祖宗嘴贱,没理他。

    “冻的吧?”老祖宗自问自答,“哎呀这天气,太冷了,把人都冻红了。”

    陈醰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了。

    骨罗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道冰坡。很陡,至少三四十度,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这怎么上?”陈醰脸都白了。

    骨罗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冰面。他的手指在冰上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往左边走了几步,蹲下来又摸。又往右边走了几步,蹲下来摸。

    “这边。”他指着右边,“冰薄,底下是石头。能踩。”

    他第一个走上去。脚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在试探什么。我们跟在后面。

    陈醰踩上去的时候,冰面裂了一声。很轻,很短,像骨头折了。他的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停。”老祖宗在后面喊,“停下来就陷进去了。走。”

    陈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听见冰在响,但每一步都没有裂。

    老祖宗走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胖子,你说你这体重,要是真掉下去了,我们是捞你还是不捞你?”

    “当然得捞!”陈醰声音都变了。

    “捞你也行,你先把欠我的那顿酒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酒了?”

    “上回。西京。你说请我喝酒,结果你喝多了,我付的钱。”

    “那不是你抢着付的吗……”

    “我客气一下,你还真不掏了?”

    陈醰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脚下的步子倒是不知不觉快了些。

    走到半坡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雪魄和孙晚清还站在下面。

    雪魄的剑已经拔出来了。孙晚清的弓已经在手上了。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来时的路。

    “怎么了?”常威问。

    雪魄往回走,蹲下来,指着地上的雪。那里有一道痕——她之前用剑划的痕。但不是一道,是两道。一道是她划的,另一道在它旁边,比它深,比它长,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它一直在跟着。”雪魄说,“它在我们走过的路上做记号。和我们做的一样。”

    闻言,桑鱼的脸色变了。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整个山坡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像坟。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远。不是从雪原上传来的——是从地下传来的。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面走。不止一个。很多。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

    雪魄蹲下来,把手按在雪面上。她的脸色变了。

    “在下面。”小八喊道,“在俺们脚底下。很多。”

    孙晚清往后撤了一步,弓弦拉满,眼睛盯着雪面,瞳孔缩成针尖。

    “跑。”她说。

    老祖宗也预感到不对,催促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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