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晓的漫漫长夜,有什么永远死去,亦有什么被拼凑不放。
有微光透进房里的时候,我抬起了头,眼睛有些酸胀,脸上只余未干的水渍沁入清晨的寒意。
我做了决定。
我是临近中午被雷狮从房间拎出去的。
字面意思,被拎着衣服后领给提到了楼下。而由于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手脚发麻的我根本没法挣扎。
可恶,个子高了不起啊
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挨到早上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又被人拖起来,缺眠让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包括头发尖都是炸的,胆大还暴躁。
我面无表情指责,“你知道么,你好烦。”
我脾气暴,雷狮能更暴。
雷狮不耐烦抬手把我丢向沙发,“哦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丑死了么”
粗暴的家伙,我及时撑着沙发翻了个身,差点没一个手抖栽下去。
这对兄弟太过分了,我暗暗咬牙,滤镜还带选择性,穿大哥时弟弟说蠢,穿弟弟时大哥嫌丑
“怎么,没见人哭过”我冷声吸了吸鼻子,声音出口的哽咽鼻音完全藏不住。
“是没见过你这样的。”雷狮跟着冷笑,挑剔打量我。
在雷狮面前哭的人不少。有被他击败的敌人,不值一提的弱者,摇尾乞怜的小人,或是恐惧死亡,或是臣服求饶,也有假意示弱别有用心。但这些人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更别说关注他们哭成什么样子。至于卡米尔,在很小的时候也哭过。小小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说,藏在角落,眼泪掉得安安静静。当他把那些无聊的家伙都修理了一通,告诉卡米尔不用忍耐以后有仇报仇他兜着后,就没见卡米尔再哭过。
而现在这个眼眶通红,明明可怜兮兮却又要气鼓鼓跟只无害兔子一样的“卡米尔”,雷狮的确头一次见。
“”果然被嘲笑了,这次是我主动拽下帽子盖住脸开始自闭。
我现在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就是郁闷,到头来雷狮还是知道了,丢脸次数过多,生无可恋之下还有些麻木。
“今天之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过了好一会,我闷闷道。没有得到回应。
虽说我不太确定现在是穿几天,但大概率还是三天。而今天是穿卡米尔的第三天。
同时也可以确定另一件事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没见卡米尔的意识出现过。联系前一天我能扒着雷狮一整晚,而非在卡米尔房间醒来的情况,可以得出结论被魂穿对象清醒时间在逐步推迟越来越短的趋势下,到卡米尔终于彻底归为零。
其实这变化有些过快,并不正常,但背后原因我无意深究。至少此刻无所谓,就结果而言,最不可控的弱点消失,自此以后我将握有身体绝对主控权。
这样就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扶起帽子坐正身体,看向雷狮。黑发少年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看着终端,还是最初那副模样。两天相处下来,其实也没和他熟悉多少。毕竟非必要情况下我们基本上各干各的也不会有交流。
他会在披着卡米尔马甲的我面前收起獠牙,但时不时展露在我面前的危险气息依旧表明着,他是那个嚣张而肆意妄为的宇宙海盗。
嗯是知道我崭新出炉黑历史的宇宙海盗。
糟糕,他知道太多,想灭口。我表情扭曲了一瞬间,不对,想正事。
我看向雷狮的眼睛,那双眼中曾落入星辰,映过浩瀚星河,在此刻映出我的模样。
“雷狮,谈个交易吧。”
那天早上我做了决定。
我是什么,我会自己去确认。
那之后,我该是什么,由我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