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鬼门关,至少源博雅是这样认为的。
在眼前这片没有光亮可言的世界里,出现了大片诡异的、勉强可称之为光亮的绿色,大概就是记载中类似于鬼火的东西,悠悠的晃荡着,像有意识一样飘来荡去。
手指似乎碰到什么东西。
“博雅,”武士听见了好友的声音,像是在脑子里响起的,“别说话,把它含到嘴里。”
于是源博雅接住了好友递过来的那个东西,黑灯瞎火看不见形状,就直接塞进了嘴巴。
用舌尖顶顶,大概判断出是个叶片的形状。
“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好友的声音又说“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照我说的做就好。”
晴明自始至终走在他前面,珑花像个小尾巴一样紧随其后,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武士觉得好友身上那身白色狩衣就像是会发光一样,引着那些鬼火不断地凝聚过来。
他们就借着那些诡异的绿光,举步向前走去。
想来别人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武士先生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就当作是提前见识一下,到死后去黄泉也不至于没有心理准备。
因为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和前方,源博雅走得很慢,但好友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担心,恍惚间一直指引武士方向的泛着淡光的白色狩衣渐渐远去了。
简直就像被这诡异的黑暗吞噬了一样。
黑暗中一切都是未知的。就像阴阳师说的那样,人类对于未知总是充满恐惧。
源博雅恍惚觉得这浓稠黑暗中似乎隐没着什么东西,一种湿冷诡秘的气氛弥漫开来,让人觉得即使它冷不防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也并非不可思议。
有什么东西撞了他一下,粘腻而潮湿的气流喷洒在他脸上,像是有什么贴着他的脸吹气,可是这会儿头顶那些鬼火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四下里什么都看不见,源博雅大气不敢出。
气氛渲染下,他开始想到珑花说的那些浑身滴水的人,或许藤原家仆人死去的灵魂还在这里游荡徘徊。
源博雅咬牙加紧了步伐,想要去追赶前方几乎看不见形态的好友。
突然
武士前进的步伐一滞,仿佛被什么绊住了脚,于是他低头,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黑乎乎的地面。
借着头顶飘忽不定的鬼火,他看清了脚下了“地面”。
密密麻麻,无数只手。
像是生长于土里的植物,青白青白的皮肤,同人类的五指一模一样的形状,有的干枯嶙峋如老人的手,有的富态臃肿,有的千姿婀娜,却无一例外是毫无生气的样子。
随着风,慢慢的浮动。
这一下可不是头皮发麻,武士先生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掉了。
要不是好友的叮嘱深深的印在脑子里,他这会儿肯定要大喊着跳起来。
那些手不断摇摆着,试探着,在武士的鞋跟边上下的蠕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这种无比尴尬的境地里,武士先生吞了吞口水,用无数理由给自己打气,然后视死若归的踏出一步。
他几乎能感受到脚下踩到手骨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声,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被踩到的那只手仿佛没有知觉一样。
一下子想到嘴里含着的神奇叶片,源博雅微微定下心。
可是举目望去,四下里哪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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