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把手贴在画上,于是源博雅看见,画面上慢慢诞出一团白色的东西。
“竟然如此。”芦屋道满眯起眼“它想要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越来越清晰了。那团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团沐浴着月光的朦胧雾气,又像是一个身穿月色衣袍的人。
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地面上积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而立于白霜之上的,是烟似的一个人。
一双清冷幽寂的眼睛,如墨的长发,明月清辉般皎洁清丽的面容,美的雌雄莫辩。
和幻想中的任何一种模样都不同。画中出现的不似索命的恶鬼,倒像是仙境中走出的仙人。
从衣服的款式辨别出,这是个青年男子。一个穿着来自遥远的国度大唐服饰的男人。
束玉冠,月白色的圆领长袍,绣着精美的大唐风格的暗色图饰,飘逸俊雅如月下仙君。
他缓缓环视了一遍四周,扫过源博雅和晴明所在的地方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然后低头凝视着只比他膝盖高一些的孩子。
孩子亦乖乖的仰着脸,好奇的看着他。
仿佛有一点微芒自幽魂毫无生气的眼中浮起,“你是”画中的精魅突然附身伸手,直直触上孩童的脸。
源博雅愣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刚想冲动一下,却被好友用蝠扇一指嘴巴张不开了。
依旧虚惊一场,但是此番不仅孩子没有事,那鬼魅也没有。
不同于之前所有触碰到孩童后下场凄惨的鬼怪,这个虚幻到接近影子的男子并没有被守护在孩童周身的神谕抗拒。
而被他触摸的孩子亦没有表现出丝毫害怕或退缩的情绪,只是觉得那种类似雾气吹拂在脸上的感觉有些痒,忍不住哼笑了起来。
软糯甜美,未经任何苦难的天真纯净。
“苍龙目紫蕴,俯首照灵台果然没错。”魂体收回手自言自语般的喃喃着,似乎因为在画中封印久了,无论言语还是表情都格外空洞寡淡。
珑花歪头看了他一会儿,似是终于想起阴阳师叮嘱她的话来。
“花非昔时花,月岂昔时月 ”
源博雅瞪眼,因为她用的是属于那个遥远国度的语言晴明是什么时候教她唐国话的
花非昔时花 ,月岂昔时月。
此身独未变 ,仍是昔时身。
“花非昔时花 ,月岂昔时月 。”顺着小孩子稚嫩的语调,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中没有感情,音色却依旧如同山泉般清冽,如松烟般朦胧。
垂眸时冷静平和的模样,如同那些在月下念诵和歌风雅至极的贵族公卿。“沧海沧田,物是人非。”
男人的目光依旧是空洞的,只是微微低侧着头,眉宇间恍惚夹着烟幕似的哀惘,像是在聆听,又像是在思索。
“盛极必衰,否极泰来,我亦知那是天意,远非人力可扭转。”
珑花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然既生于盛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人如传舍,鬼魂敲钟。”男人没有再看她,只是安静的睁着眼,目光空洞,“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继英妄用秘法向上天求得一线之机,自甘封于画中流转人世”
他用那种干瘪的、毫无起伏却令人觉得空洞悲伤的调子静静的陈述道,“幸蒙神灵不弃,赐予救世之人。”
他向珑花伸出手说,“还请随我一道。”
说这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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