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而天真的。
但是这句话,丁丁一直都记着。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的的确确在小师妹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令人震撼的世界。
昆仑,小西天。
天冷到雪狼藏山窟、猎户不出门。
山道上竟还有人行走。
前面的大人穿着白衣,相貌儒雅,吃不准年纪。但若是有人见了肯定会惊叫,以为遇见了什么雪山精怪,因为他这一路走来,身后的雪地竟然没留下半个脚印。
大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孩子,大一点的大概有十三四岁了,小一点的看着十岁都没有,倒是都穿得鼓鼓囊囊的,走在大雪里很吃力。
雪埋得很厚了,个子太小的那个几乎就是半截身子在雪里移。
雪里藏着山石,害得她常常走着走着就一个踉跄,裤子鞋子都湿透了,冰凉凉的。
可怜小孩子脸色青白的,嘴唇都冻得发紫,可她连一句哼哼都没有,半点不曾表露出停下的意思。
便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跟着前面的大人。
路过一个小亭的时候,大人终于停下,于是两个孩子赶紧追上去。
小孩子还险些在雪地里滑出一跤,等到到那人跟前了,就仰起小脸,明镜似的双眼仿若也盛着昆仑的雪气,一眨也不眨。
男子只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而又抬步迈进小亭。小孩子还是紧紧的跟着,直到那白衣男子拂去石凳上的雪水坐下、朝着她略微抬了抬手后,她这才走过去,乖乖等着对方施手化去自己身上的寒气和冷意。
衣服全干了,身上暖和了,感觉到那只手落在头顶的暖意,女孩抿起嘴巴,露出一个笑来。
她笑得那么柔软,哪怕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无视。
可白衣人表情和神情皆是一动不动,仿佛被昆仑的雪气所冻结,眼底结着空洞的乏。
女孩看见了那双眼底空洞的乏,便伸出一只手捉住对方的袖子,左右来回晃一晃,等到自己的影子再次映上那双眼里。
她便牵动唇角
“阿爹。”
声音似乎随时能被昆仑呼啸的山风带走。
可等了半响,却全然没有回应。
面前人的动作和神情皆是一动不动,仿佛被昆仑的雪气所冻结。
他的沉默令这小小的孩子感到紧张,有那么一瞬丁丁都以为她快要哭了,可她把眼睁得大大的,捏紧手里的袖袍。
可那双眼却是避也不避。
“阿爹,我很想阿娘。”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
可是小孩子却笑起来。
她笑得很甜,眼睛里甚至泛出泪花。
丁丁从没见过有谁笑成那样的,那么柔软,又悲伤的叫人心碎。
她大声说“我有每天都好好的想着阿娘。”
王遗风面无表情的凝视她,半晌伸出手,丁丁在一旁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的落到孩子的头上,再轻轻的揉了揉。
全天下对王遗风来说都不及一个文小月。
他希望有人能记得她。
而珑花亦明白。她能活的多长,阿娘就能留到多久。
不要没出息的哭。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忘却才是。
自贡一夜血流成河,天下悚然,雪魔王遗风从此遁入恶人谷,以其武功莫测,多智近妖,逐被谷中恶人奉为众恶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