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部尚书长孙炽,是嘉弥的伯父,长孙晟之兄。
阿耶入宫还没回来,伯父怎么突然来了嘉弥不免有些困惑。
高氏脸色也肃然几分,从案前起身“快请入堂。”
之后疾步往大堂赶,长孙无忌和嘉弥紧随其后。
赶去正堂时,长孙炽正在屋里踱步,看到高氏与无忌兄妹,他也来不及寒暄,严肃开口道“季晟惹怒龙颜,被陛下下令收监入狱了。”
季晟,是长孙晟的表字。
听闻此话,母子三人当即愣住。高氏腿软了一下,很快稳住心神,缓声开口“敢问兄长,朝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长孙炽道“今日季晟出使归来,本是受赏褒奖的好事。后来陛下谈及东征高丽,满朝文武无人敢反对,他倒是做了出头鸟,极力反对,又说从突厥回来这一路上,百姓负担已然过重,此时东征必然天怒人怨,民不聊生,若强行出兵,只会败,不会胜。”
长孙炽叹了口气“这仗还没打呢,他就言败,使得龙威大怒,倒是给自己惹了这祸端。”
高氏脸色惨白,颓然地后退几步,身子有些踉跄,长孙无忌忙上前扶住她“阿娘”
长孙炽见此出言安慰“目下还没定罪处置,兴许还有转机。只是,这么大的事,我终究还是要过来跟弟妹知会一声才好。”
他语罢看着眼前的母子三人,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好,喟叹一声,负手往外面走。
原本艳阳高照的苍穹不知何时被一团乌云笼罩,周遭视线随之黯淡,隐约似有闷雷响起,伴着几声聒噪的鸦啼。
春雷滚滚过后,细雨淅沥而下,又密又急,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凛冽的凉风吹拂,伴着刺骨寒意。
原本欢欢喜喜的回洛阳,如今长孙晟入狱,陡然打破了该有的团圆之乐。
高氏坐在案前不说话,神情呆滞,整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长孙无忌和嘉弥也是眉心紧蹙,不发一语。
长孙安业和徐氏夫妻二人不知哪里得来了消息,过来问情况,徐氏丝绢掩面,哭哭啼啼,生怕龙颜大怒之下祸及阖府满门。
没多久,长孙恒安和柳氏夫妇也跟着来了,柳氏被徐氏的哭声感染,也随之低声啜泣。
长孙安业听得烦躁,一拍长案,呵斥道“你们俩给我闭嘴,父亲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靠在柱子上的长孙恒安将柳氏拉至一旁,轻声道“什么死不死丧不丧的,三弟别说这种话,忌讳。”
长孙安业瞪他“我说什么几时轮到你来置喙知道忌讳,就让你娘子闭嘴”
长孙恒安没什么大本事,但与柳氏夫妻情深,此时听到这话也来了火气“你娘子哭声最大,好意思说我娘子”
“吵什么”主位上高氏倏然开口,蹙眉看着屋里的众人,淡声道,“嗓门大就能救你们父亲出来”
长孙安业望向主位上年纪还没自己大的继母,轻嗤了声“母亲嗓门不大,倒是想一个救我父亲出狱的法子来也对得起父亲大人平日里疼你一场。”
“长孙安业”长孙无忌和嘉弥几乎同时出口,怒目而视,直呼其名。
长孙无忌斥道“我阿娘也是你的母亲,你焉敢这般说话”
长孙安业理了理衣摆,把玩案上的杯盏,轻蔑一笑“我乃正室嫡出,她一个继室,既没生我也没养我,哪里值得我敬重父亲不在,我这个嫡长子才是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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