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来时她正趴在床上心神不定。
把灯笼挂在她卧房窗前,花千骨示意幽若看灯面上绘的栩栩如生的图案。
幽若兴致缺缺,并没起身,拍着床板让她过来坐下,然后把头枕在她腿上。
摸摸她长发,花千骨侧头看她,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她此时看幽若怎么看都是待嫁女儿的娇态。
至于忧愁当然也是正常的,女孩子嫁人前总会彷徨,对家里的不舍和对夫婿对未来的不确定。
嗯,她例外,她嫁给师父的前一秒都不知道她要嫁了。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
现下瞧着幽若,她的嫁衣就挂在床边,今天白日才完工的她自己绣的喜帕搭在一旁,想起当初在长留山初见时桃花一样粉嫩的小丫头,当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哄了哄待嫁的小新娘,总算逗得她笑逐颜开,花千骨从怀里取出一个模样精巧的小盒子。
盒身是简约的银色,看上去优雅大方,暗藏着光华。
“喏,新婚礼物。”
从床上爬起来,幽若惊喜地接过盒子,爱不释手“我还有礼物啊,我以为你和尊上直接把贺礼送去销魂殿了。”
“送去销魂殿的是我师父给师叔的贺礼,”花千骨握着她的手,“这是师父给徒弟的。”
幽若立刻扎进她怀里,软声叫着“师父”
顺顺她后背,花千骨温柔开口“好啦乖,别摸盒子了,打开看看啊。”
在她怀里蹭了蹭,幽若低头打开小银盒。
待看清里面是何物,她几乎是瞬间湿了眼眶。
“师父。”颤抖地唤了一声,她便再说不出话。
静静躺在盒子中的,赫然是每个修仙者拜入师门,都要由师父亲授的宫铃。
编绳和结扣都是长留山的样式,却不是普通的银铃,像是质地白腻的软玉经过雕刻,制成玲珑剔透的两枚铃铛,里面的铜舌竟是两枚红豆,嵌在其中,响声清脆悦耳。
戳了戳小铃铛,花千骨道“我手笨,师父也帮了我不少。其实我本来打算用芙蓉石做铜舌的,但是你大婚嘛,红豆寓意好,做出来果然很漂亮。”
反正是自己做的,怎么好看怎么来吧,毕竟这个宫铃,已经不是代表她成为长留弟子的宫铃了。
当初没有亲自授给她,如今能补一点是一点。
幽若擦一把眼泪,又哭又笑。
昔年她孤注一掷就要拜师父为师,不管不顾的,尊上只传给了她灵犀剑,说或许有一日让师父亲手给她宫铃,她满心期待着。
后来后来她直接拿了掌门宫羽。
然后谁都忘了这回事,她自己也忘了。
师父竟然记得,这个小小的遗憾,她帮她圆满了。
“呜呜呜师父你真好,我喜欢死了,我要每天戴着它”幽若抱着花千骨左摇右晃。
“呸呸,说什么死呢,新娘子不许说死字,”花千骨掐一把她的脸,“你还要戴宫羽呢,哪有地方戴”
“一起戴。”幽若立刻道。
花千骨扬眉嬉笑“那我的宫铃面子可大了。”
显是把忧愁一扫而空,幽若不知从哪变出壶酒,倒出两杯。
“来来,我们喝酒”
花千骨瞪她“你明天成亲啊小祖宗,现在了还喝酒”
“我敬你啊,喝吧师父”
“你明天再敬也不晚。”花千骨还是拒绝,左右她明天跑不了。
“不喝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喝完我好去睡觉啊,就一小杯没事的”
幽若还在不依不饶。
拗不过她,花千骨只得和她喝了一杯,喝完觉得头更晕了,还有些睁不开眼。
摸摸她脸,幽若蹙眉“师父你怎么了,脸好红啊。”
花千骨摆手“没事,刚才已经喝了几杯,有点晕。”
还有点累,有点想吐的感觉。
还是不要让幽若担心了。说起来她这几天都很容易累,但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应当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我让人送你回去睡觉,明天要起好早。”
“嗯,”花千骨起身,不忘嘱咐她,“你也快点休息,明天要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我知道啦。”
幽若笑盈盈点头,烛火下,灵动的颜色亦添了数分女儿家的柔美。